洞子都堵死了。
第三天,太原城外,火车站。
站台上黑压压全是人。背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挤成一团。一列列黑色的火车静静地趴在铁轨上,车头冒着白烟,车厢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乘务员。
“都听好了!”有人拿着铁皮喇叭喊,“上车之后不许乱跑,不许打架,不许随地大小便!每节车厢有厕所,有开水,有事找乘务员!三天三夜就到了,忍一忍!”
人群开始往车上挤。有人挤掉了包袱,有人挤丢了鞋,但没人抱怨。他们只是拼命往车上挤,好像晚一步就上不去了似的。
王狗蛋挤在人群里,怀里揣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背上背着刚领的棉被和干粮。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不沾地,一直推到车厢门口。
“票呢?”乘务员问。
他愣了一下,掏出那张纸。乘务员看了一眼,往车厢里一指:“进去吧,靠窗找个地方坐。”
王狗蛋进了车厢,眼睛都直了。这车厢里干净得不像话,木头长椅整整齐齐,窗户擦得透亮,头顶上还有一排小灯。他这辈子没坐过火车,甚至没见过火车。他找了半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袱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旁边坐了个老头,比他年纪大点,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