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停下脚步,伸出了两根,又粗又短的手指。
“两万!最多两万!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高时明看着他那副肉痛的表情,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逼下去,这老东西,怕是要当场撞墙了。
“好吧。两万就两万。拿来吧。”
“现在?”周奎愣了一下,“公公,现在,我只能拿出一万两。另外那一万,我……我得出去借。”
高时明冷哼了两声,心里,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从周奎手里,接过那一万两的银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一刀砍了这为富不仁的老东西。
......
高时明前脚刚走,周奎后脚就换了身衣服,坐上轿子,直奔紫禁城而去。
他要去告状。
他要去他那个当皇后的女儿面前,好好地哭一场。
坤宁宫。
周皇后正为国事忧心忡忡,坐立不安。一听自己的父亲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谁知,刚一见面,周奎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她的腿,号啕大哭起来。
“我的女儿啊!爹爹活不了啦!皇上他……他要逼死我啊!”
周皇后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您快说啊!”
周奎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将刚才高时明上门“逼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说高时明如何的嚣张跋扈,如何的仗势欺人。他说自己如何的家贫如洗,如何的被逼无奈。
总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忠臣良民。
周皇后听完,却是又气又急。
她气的,是自己的父亲,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那点黄白之物,斤斤计较。
她急的,是这大明的江山,眼看,就要完了。
“爹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您……您怎么能如此糊涂啊!”
她没有安慰周奎,反而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走了出来。
“啪”的一声,她将箱子,放在了周奎面前的桌子上,打开了箱盖。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锭锭银元宝。
“这里,是五千两银子。”周皇后的眼圈,红了,“这是我入宫以来,攒下的,全部的私房钱了。”
“你,拿去。再加上你自己凑的,给朝廷捐上去。”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爹爹,难道你还不知道,现在,事情有多紧急吗?闯贼的兵,马上就要打到北京城下了!”
“这个时候,我们应当尽我们所有的,来帮助国家渡过难关!否则,真到了城破国亡的那一天,我们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留着这些钱财,还有什么用?留给谁用?留给那些反贼吗?!”
周皇后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奎的心上。
他刚才还因为被“敲诈”了两万两而肉痛不已,现在,女儿这里,又得五千两。
“好,好,我的好女儿!”他一把抱住那个小木箱,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爹爹明白了!爹爹这就回去,再凑足了钱,给朝廷捐上去!”
他说着,抱着箱子,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那脚步,轻快得,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寻死觅活的样子。
周皇后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保养得宜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救不回来了。
……
周奎抱着那五千两银子,他坐在马车里,盘算着。
高时明已经拿走了一万。自己回去,再拿出三千两,加上女儿这五千两,凑个八千两,送过去。
就说,自己砸锅卖铁,又凑了八千两,再多,也实在没有了。
嗯,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马车,路过了东厂太监王之心的府邸。
周奎撩开帘子,往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王之心的府门口,摆满了地摊。
各种各样的古玩玉器,字画珍宝,铺了一地。
大门上,还贴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此房绝兑”。
这是……要卖房子?
周奎下了车,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抓住一个正在吆喝的管家,问道:“你们王公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卖起房子来了?”
那管家认出是国丈,连忙躬身行礼。
“哎哟,国丈爷,您还不知道啊?”管家一脸的苦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