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情各异的名医们。
“我知道,各位都是当世名医,心高气傲。被我用这种方式‘请’来,心里肯定不服。”
“但我可以告诉各位,我陈阳请你们来,不是为了让我自己长生不老,也不是为了给我的将士们治病。”
陈阳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我是想让你们,用你们的医术,去救这天下的万民!”
“我要在这唐城,建立一所天下最大的医学院!我要让你们的医术,你们的发现,能够编撰成册,传授给成千上万的学生!我要让天下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县,都有我们培养出来的医生!我要让百姓生了病,有医可求,有药可医!”
“我要让瘟疫不再是收割生命的死神!我要让天花、霍乱、肺痨这些不治之症,都成为历史!”
“我要让华夏子孙,人人身强体壮,再不受病痛之苦!”
“这个理想,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光靠我带来的这些‘西医’,也做不到。必须依靠各位,依靠我们中西结合,取长补短,才能实现!”
陈阳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名医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侯爷,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火焰,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行医一生,求的是什么?
不外乎“名”与“利”二字。医术高明者,或入太医院,光宗耀祖;或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救济苍生,那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或者为了博一个“仁心”的好名声罢了。
可今天,陈阳给他们画下的这幅蓝图,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的前景。
建立医学院,将毕生所学发扬光大,让天下再无不治之症……
这是何等宏伟的功业!
若是真能实现,那他们就不再是普通的医生,而是可以和上古的岐伯、雷公相提并论的医道圣贤!
“侯爷……”张介宾颤抖着嘴唇,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
“各位先生,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陈阳站起身,“我给你们准备了全天下最好的实验室,最全的药材,还有无数的经费。你们想做什么研究,就做什么研究。想怎么治病,就怎么治病。”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我要你们,培养出第一批能上战场的军医,能下乡镇的赤脚医生。”
“我给你们权力,给你们地位,给你们实现抱负的机会。”
“我只要你们,为我,也为这天下苍生,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医学时代!”
说完,陈阳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良久的沉默。
最终,是喻昌长叹一声,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陈阳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侯爷有此宏愿,我等……岂能不从?”
“喻公所言极是。”
“愿附骥尾。”
在场的名医们,无论之前心里有多少不甘和怨气,此刻都站起身来,朝着同一个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将和那个年轻的侯爷,和这个叫“唐城”的地方,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
唐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正是大明前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
一年前,他因积劳成疾,病倒在床,一度以为自己大限已至。朝中的御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吃了一副又一副,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就在他已经准备交代后事的时候,一队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
他只记得自己被抬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人已经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了。
起初,他也和杨嗣昌一样,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孙元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在床前时,他才渐渐放下心来。
“老师,您体内的肿瘤已经切除,手术很成功。”
孙元化带来的消息,让徐光启震惊了半天。
肿瘤?手术?
这些他闻所未闻的词汇,让他这个毕生致力于学习西学的老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亲身体验了这座“唐城医院”的神奇。
他喝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装在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