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黄土垫子上。
身后,代善、多尔衮、豪格……一众亲王贝勒,还有那些满蒙汉的大臣们,哗啦啦跪倒一片。
膝盖磕地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闷雷。
司祝官是个上了岁数的老萨满,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摇着腰铃,扯着嗓子高唱:“卾——啰——啰——”
这调子古怪又神圣,透着股子关外特有的野性。
皇太极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听着萨满那忽高忽低的祝词:
“上天之子,佛及菩萨……神兮贶我,神兮佑我,永我年而寿我兮!”
三跪九叩。
皇太极做得一丝不苟。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给老天爷看,更是给身后这帮骄兵悍将看。
大清立国了,规矩就得立起来。以前那是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现在是受命于天的皇帝,这中间的差别,就在这一跪一叩之间。
礼毕,起身。
皇太极接过太监递来的湿手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翻身上了那匹纯白的御马。
“走,出城。”
队伍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出了抚近门,皇太极放慢了马速,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前面那个骑着黑马的魁梧背影:“阿济格,过来。”
武英郡王阿济格,也是皇太极的弟弟,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听见召唤,赶紧拨转马头,凑到皇太极身边:“皇上。”
“这次让你挂帅,知道为什么吗?”皇太极目视前方,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