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琳,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这份报告,不仅要给马省长看,也要给省委周书记看,更要通过他们的手,摆到京城那位林主任的案头上去。”
“我要让他知道,我们没有耍小聪明。”
“我们,是在创造奇迹。”
王琳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明白了!我今晚就不睡了,一定在您上飞机前,拿出初稿!”
“不差这一晚。”陆远摆了摆手,“去休息吧。明天,才是硬仗的开始。”
他看着王琳走进卧室,自己则重新走回落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景依旧繁华,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万家灯火,都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复杂的棋盘。
他刚刚落下了一颗险子,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他也清楚,马东强,绝不是一个会甘心被人当枪使的善茬。
他一定会反击。
……
同一时间,数千公里外的银州。
省长官邸。
马东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一言不发。手机被他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腔里,正燃烧着一股何等旺盛的怒火。
好一个陆远!
好一个“恳请您指示”!
好一个“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这小子,竟然把他这个省长,当成了向上告状的梯子,当成了抵挡京城压力的盾牌!
他把皮球踢回来,看似是请示,实则是将军!逼得自己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处理他惹出来的麻烦。
这已经不是下属对领导的冒犯了。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绑架!
马东强在官场沉浮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如此滴水不漏的年轻人。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养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猎犬。
而是一头,随时准备反噬主人的,幼虎。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红蓝铅笔,那支被他掰断,又被秘书用透明胶带缠好的铅笔。
指尖用力,胶带崩裂,铅笔,再一次,断成了两截。
许久,他才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海涛书记,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平静,听不出丝毫的火气。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书记周海涛那沉稳的声音:“东强同志啊,有事?”
“有点小事,跟您汇报一下。”马东强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说道,“陆远那小子,在京城,捅了个小娄子。”
他将陆远深夜的来电,以及那条来自京城的“警告”,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只是在他的叙述中,陆远的行为,被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个“急于求成、方法欠妥,但出发点是好的”年轻干部的莽撞之举。
而那条警告,则被他解读为“京城高层对我们项目的高度关注和严格要求”。
周海涛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东强同志,你的意思呢?”他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敲打,就挫伤了他的积极性。”马东强不紧不慢地说道,“至于京城那边,林主任的担忧,我也理解。毕竟三十个亿的项目,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想,我们省里,应该旗帜鲜明地,给陆远同志撑腰。”
“我建议,省政府立刻发文,成立‘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宁川段)项目建设领导小组’。”
电话那头的周海涛,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个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马东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财政、发改、水利、交通等部门的一把手,全部担任副组长。”
“至于陆远同志嘛……”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仔细斟酌。
“就让他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兼第一副组长吧。具体的工作,还是由他来抓。我们这些老家伙,主要是在后面,给他把把关,掌掌舵。”
书房里,一片寂静。
周海涛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哪里听不出马东强这番话里,那高明至极的权术。
成立领导小组,自己亲任组长。
这一招,看似是为陆远撑腰,实则是釜底抽薪!
他名义上,把项目的规格提到了最高,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和省政府的头上,让陆远可以放手去干。
可实际上,他却通过这个“领导小组”,像一张天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