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门外数千人的喧嚣,也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从市委大楼里,独自一人,缓缓走出来的那个年轻人。
他没有带一个警卫,没有穿防弹衣,手里只拿着一个可笑的、半旧的扩音喇叭。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了广场上,站在了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人群中,红星厂工会主席黄爱国正举着铁皮喇叭,准备喊出更激烈的口号。可当他看到陆远的那一刻,所有的口号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面,预想过陆远会躲起来,会派警察出来镇压,会派个无关紧要的秘书出来敷衍。
他唯独没有想到,陆远会这样,一个人,赤手空拳地,走到他们面前。
数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陆远身上。有愤怒,有疑惑,有审视,有不解。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瘦削的身影,在无数闪烁的警灯和晃动的手电光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楔入了这片狂暴的土地。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喇叭,凑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