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走向战场的古代剑客,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连拔剑的姿态都从容不迫。
电梯门打开,市委秘书长陈平正焦急地站在里面,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特警。
“小陆!”陈平看到他,又惊又喜,一把将他拉进电梯,“快!跟我走!我已经安排好了车,从地下车库直接送你出去!这里有我们顶着!”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陆远看着一脸焦灼的陈平,微微摇了摇头。
“陈秘书长,谢谢您。但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陈平急了,“你知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那不是开会,那是一群被点燃了的干柴!你下去,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
“如果我不去,这火药桶迟早会炸。”陆远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平静,“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如果我跑了,他们的怒火只会烧向市委,烧向赵书记,烧向这场刚刚开始的改革。”
“可……”
“没有可是了,秘书长。”陆远按下了“1”楼的按钮,“赵书记把安保力量交给我调动,不是让我用来逃跑的。”
电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陈平看着那个亮起的一楼按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陆远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这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感到心惊的东西——殉道者的光芒。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楼大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十名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排成两列,严阵以待。市公安局局长周卫国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对讲机咆哮:“都给我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重复一遍,谁也不准动!”
看到陆远从电梯里走出来,周卫国像看到了救星,又像看到了煞星,表情极为复杂地迎了上来。
“陆组长,您可算下来了!赵书记的指示我收到了,您放心,我们一定确保您的安全!您看,我们是不是先从侧门……”
“周局长。”陆远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辛苦了。但是,请让你的人,把门打开。”
“什么?”周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您说……开门?”
“对,开门。”陆远指了指那扇被无数人影拍打得砰砰作响的玻璃大门,“他们要见我,我就去见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周卫国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陆组长,我接到的命令是保护你,不是送你去死!外面那帮人已经失去理智了,你出去,一秒钟就会被他们淹没!”
“周局长,你觉得这扇门,还能挡多久?”陆远反问。
周卫国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出现蛛网般裂纹的钢化玻璃门,沉默了。
“堵,是堵不住的。越堵,他们的火气越大。”陆远的声音里,带着【真理之声】的奇异力量,让焦躁的周卫国都感到内心一静,“唯一的办法,是疏导。让我出去,我是唯一的泄洪口。”
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周卫国,径直走向大门。
“拦住他!”周卫国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两名站在门口的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陆远面前。他们人高马大,像两座铁塔。
“陆组一长,请您回去!这是命令!”左边的特警沉声说道。
陆远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他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和理解。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的职责,也知道你们的善意,但我所背负的,是你们无法理解的使命。
那两名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特警,在与这道目光对视的瞬间,竟然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们感觉自己手里冰冷的盾牌,忽然变得无比沉重。他们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
他们下意识地,挪动了半步,让开了一条缝隙。
陆远从他们中间,缓缓走了过去。
他走到大门前,隔着龟裂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一张张因为愤怒、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伸出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把门打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
周卫国也好,陈平也好,所有的警察和工作人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
“吱呀——”
沉重的玻璃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像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
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廉价酒精的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