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周之栋的才干与品行,他是足以胜任长吏之职的,只是长吏在郡城乃是要害职位,极易引人侧目和遭人算计,反观户曹,只需恪守本分做事不出什么纰漏,任谁也难找到刁难的由头。
可萧成萧长吏的为人,孙浩然心知肚明,自己被贬离郡城后,萧成必然会给周之栋脸色看,甚至还会刻意刁难,这虽是无可奈何之事,却总好过将周之栋推上长吏之位后,被新郡守寻机罢黜,到那时怕是连户曹这一职位都保不住的。
官场向来如此,世事难以预料,不仅自身行事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更要提防无端被人牵连拖累,眼下孙浩然便算是遭人连累,好在最终得以全身而退,未让家人受波及,能够此种结果他已然知足。
大齐天下初定之时,孙浩然为官的初衷,并非忠于齐武帝为大齐效力,他只是想尽己所能造福一方百姓,改变百姓们生活穷苦的现状,如此才算不负所学,因此对于李逸和林平如今这般反贼的身份,他尚能保持理性看待。
这边孙浩然怀着轻松的心境,赶赴安平县上任,而在另一边的秦明,却是满心忐忑地奔赴都城,二人一个南下,一个北上。
为了加快行程,孙浩然在过了巨鹿城后,他便改走水路,这样能够缩短很长的一段路程,节省在路上赶车的时间。
一路舟车劳顿,秦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因等候讨伐乱军的结果,他错过了年末述职的大朝会。
终于,巍峨高耸气势恢宏的大齐都城,轮廓映入了秦明眼帘。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紧,全然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种境遇,马车径直驶至相府,护从入内通报后,秦明紧随其身后,一路穿过回廊庭院,来到刘明的书房。
“下官秦明,拜见丞相大人!”
一路风尘仆仆,秦明的面容瞧着比往日苍老了许多,眉宇间满是疲惫。
“起来说话吧。”
刘明抬手示意,秦明听闻连忙躬身起身。
“说吧,安平县那边可有结果了?”刘明提问,听语气是有所期待。
秦明颔首:“回丞相,已有结果!”
“此战,秦州卫大败!”
这一路而来,秦明反复思忖该如何禀报,思来想去,终究觉得此刻唯有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是最为妥当的。
“秦州卫......大败?”
刘明脸上满是错愕,因为他从未想过秦州卫会战败,最多只推测过伤亡人数与损失的程度,沉默片刻,他疑心自己听错了又追问道:
“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回丞相,秦州卫大败,死伤惨重!”
这一次,秦明说得字字清晰,刘明再无半分侥幸,心中却愈发难以置信。
“仔细说来!”
听出刘明语气中的烦躁,秦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下官接到陛下旨意后,亲自与秦州司马洪真易商议此事,我二人皆觉干系重大,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遗余力肃清安平县乱军,故而,秦州司马洪真易决定亲自领兵讨伐,率领一千五百名秦州卫精锐,随行的有行军参谋左千重,左校尉王虎,以及五名曲军候,沿途又在各郡县调集兵力一千三百余人,总计两千八百余众,一同奔赴安平县剿匪。”
听到此处,刘明眉梢骤然挑起!
战败的消息传来时,他下意识便断定是秦州司马与秦明轻敌大意,派兵过少所致。
怎料事实与猜想相去甚远,秦州司马亲征,集结两千八百余人,这已然是倾全州之力发兵了!
可既然如此,为何会落得大败的下场?
刘明按捺住心中的疑虑,没有开口打断,耐着性子听秦明继续叙述。
“此战,秦州卫精锐尽数折损,征召的郡兵和县兵死伤近半,秦州司马洪真易,行军参谋左千重,左校尉王虎,皆全部战死沙场!”
说出这句话时,秦明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压抑稍稍舒缓。
而端坐于椅上的刘明,闻言瞬间僵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说什么!”
刘明是再也坐不住,豁然起身,指着秦明的鼻子厉声质问。
秦明见状,只得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刘明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散,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秦州司马竟然死了?秦州卫精锐尽数折损!”
震惊过后,刘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抓起手边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真是个废物!两千八百余人,竟拿不下一伙溃败的乱军!他们难道有千军万马或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最该死的便是那伍思远,勾结乱军助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