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陛下临朝!”
宦官尖细悠长的唱喏声穿透大殿,在梁柱间回荡。
文武百官闻声,立刻停止了低声交谈,他们纷纷整衣肃立,神色凝重肃穆,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片刻后,齐武帝在众人的注视中,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大步走来,他的面色红润,目光炯炯,精神矍铄地仿佛再添十年光阴,依旧能身强体健,还能执掌乾坤。
待齐武帝在高台御座上稳稳落座,左相右相及太尉率先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武帝微微颔首,声音浑厚沉稳:
“诸君免礼。”
“谢陛下!”
群臣起身站定,大殿内鸦雀无声,齐武帝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
“二位丞相,说说今年的税收情形,各地新生儿又添了多少?”
右丞相赵乾即刻出列,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回陛下,微臣已统计完毕,今年我大齐全国税粮征收较去年多出四成,各州郡皆有增益,这皆是陛下英明神武,大力推行兴农劝耕之策的成效!”
赵乾言罢,缓缓后退一步归列,左丞相刘明随即上前,同样拱手回话:
“回陛下,据各州郡上报的数字,今年新生儿数量较去年翻了一倍有余,假以时日,我大齐必定又将人丁兴旺,国力鼎盛!”
齐武帝嘴角扬起欣慰的笑意,兴农与鼓励生育,皆是他力排众议推行的新政,如今这般显著成效,正是印证了他的决断无误。
齐武帝目光转向廷尉张伍,语气稍沉:
“张伍,今年各地匪患清剿得如何了?”
张伍跨步出列,沉声回道:
“回陛下,除沿海一带水贼依旧猖獗,另有几股占据崇山峻岭的乱军顽抗外,各地山匪与流寇已剿灭大半。”
齐武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凝重了几分,残余的乱军与山匪,始终是心腹大患,关乎天下安定,一旦让他们成了气候,日后再想清剿,便难如登天。
“张伍,明年你的首要任务,便是督率各地官兵,彻底平定那些最大的匪寇巢穴与乱军势力。”
“至于沿海水贼,”
齐武帝话锋一转,看向殿角那位身着亮银盔甲,腰佩长剑的那道身影:
“大司马,此事需你亲自出手了!”
文武百官中,唯有大司马大将军樊震,可佩戴兵器参加朝会,这份殊荣与信任,无人能及。
樊震上前一步,抱拳后,语气坚定地回答: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尚需三思,如今内忧外患并存,理应先平定中原腹地的匪患乱军,腹地隐患未除,便调兵沿海清缴水贼,恐令各地残寇死灰复燃,届时首尾难以兼顾,两边皆难彻底解决。”
齐武帝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快。
樊震有异议本可私下进言,可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他这般直接反驳,无疑是当众显露君臣不合,殿中文官已开始窃窃私语,更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无妨!”
齐武帝语气强硬,变相否决了樊震的提议
只需分出部分兵力组建楼船军即可。张伍,你负责加紧督造战船,战船一成,大司马便即刻派兵出海!”
“好了!”
齐武帝环视大殿后,继续询问:
“诸位若有其他谏言,尽可说来。”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便缓步出列:
“陛下,臣有谏言,管制铁器尚可说是为了防患匪寇,合乎情理;但管制私盐,虽能充盈国库,却非利民之策。如今各地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生民怨,动摇国本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以为,应当恢复各地盐市私有,只需适当增加盐税,便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皆汇聚在这位老臣身上,也包括齐武帝。
自颁布禁私盐的新政后,仅贩盐一项,便为国库增收了巨额真金白银。
齐武帝早已尝到甜头,钱进了国库,再想让他吐出来,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盐政背后的利润,不少官员也分了羹,此时提议取消新政,无疑是断了许多人的财路,这般得罪人的谏言,若非这位老臣素来刻板耿直,旁人绝不敢提及。
齐武帝皱着眉打量着老臣,不满地在沉思,樊震这般刻板顽固之人,确实不宜再居官位操劳,该让他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了。
“寡人知晓了。”齐武帝缓缓开口。
“此事暂且搁置,待两年后国库愈发充盈,便废除这盐政。”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殿中不少官员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家的钱袋子算是保住了。
这场年末大朝会,足足持续了大半日才散,齐武帝返回偏殿后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