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测第一个问题是想确定蚁王的立场,是测试蚁王对人类整体定位的冰冷逻辑。或许是在确认其“食物链顶端”的绝对认知。
可......烟煴她......讨厌人类?为什么?明明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虽然毒舌了一些,但她就是那种很可爱、很招人喜欢的那种小女生啊!即使和陌生人相处,虽然疏离冷漠了一些,却没有厌恶的情绪。
或许这是她和蚁王周旋的一个方式?烟煴她怎么可能会讨厌人类!她的恋人、好友,甚至连她自己都是人类,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自己的种族!
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压下心中可笑的想法才去思索烟煴对蚁王提的第二个问题,在她看来着实是有些冒险,她作为全程监控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蚁王对小麦态度那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但这种非人的强者,对于小麦这种可以随意斩杀的弱小却又对自己影响逐渐变大的存在,烟煴的话很容易就让他恼羞成怒,杀了小麦去证明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烟煴也是在赌?赌蚁王那刚刚萌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也赌蚁王那份“懊恼”会压过被冒犯的杀意?
而第三个问题,绝非心血来潮的闲聊!
烟煴精准地捕捉到了蚁王那一刻的茫然和回避——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从未思考过“名字”所代表的独立于王权之外的“自我”。
这个问题,就像一颗无声的种子,被烟煴随手丢进了蚁王那坚如磐石却又因小麦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心防里。它现在看起来无害,但庞姆有种强烈的预感,它会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引发不可思议的、甚至可能是颠覆性的变数。
烟煴......她是在为未来埋下伏笔?还是单纯地觉得有趣?
庞姆抱着水晶球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内心的震撼。
她......真的好厉害啊!
不论是强大的实力还是这份超脱年龄的心智......都是让她艳羡的存在,带着一种近乎刺痛的自惭形秽。
思绪如同不受控制的藤蔓,让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她遇到和自己同样的问题......她......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烟煴......如果是她面对这样混乱的情感困局,面对自己珍视的人......她会如何抉择?她也会像剖析蚁王那样,冷静地剖析自己的内心吗?她会用最直接、最锋利的方式去斩断纠结吗?还是说......她会有更超然、更智慧的做法?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现在显然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看着已经彻底摆脱枭亚普夫监视转而向据点方向赶来的烟煴。
她立刻收敛心神,对尤娜娜吩咐道:“尤娜娜,通知后勤组,给烟煴准备好休息室,热水、食物、干净的衣物,还有......多准备一些甜食。”
“是!庞姆前辈!”尤娜娜立刻应声,飞快地跑出去传达指令。
庞姆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水晶球上,念力如同无形的探针,在枭亚普夫那如同蛛网般遍布皇宫的分身视角中快速切换、搜寻。
她需要找到本体,监控他接下来的动向,尤其是......蚁王对自身的思考和对待小麦的态度变化。
很快,她的视线锁定了一个视角——枭亚普夫本体正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在棋室角落。水晶球映出的画面里,蚁王一如既往地端坐在棋盘前,对面是跪坐的小麦。
棋局似乎进行到了尾声,小麦疲惫不堪,瘦小的身体微微摇晃,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蚁王不愿意自己的胜利胜之不武,便让她回去休息。
就在小麦低声告退,起身离开时,蚁王的声音响起。
“你——”
蚁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同于以往冰冷命令的探究感,仿佛在尝试一个全新的、陌生的语调。
“......叫什么名字?”
小麦明显愣了一下,她握着盲杖的手僵在半空,粗眉覆盖下的脸庞一片茫然。名字?总帅大人......在问她的名字?
“您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不然还有谁?”蚁王盯着她反问道。
她的声音总是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帅大人突然问起她的名字,条件反射似的脱口而出:“小、小麦,我叫小麦。总帅大人呢?”
话一出口,小麦就后悔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一种卑微的惶恐瞬间攫住了她,她这种人怎么能随意询问这种大人物的名讳。
握紧盲杖的手死死捏紧,指节泛白,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和惩罚降临。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水晶球外,庞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蚁王的反应。
蚁王没有立刻回应。他紫红色的瞳孔落在小麦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