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煴神情一怔,下意识的用手触摸脸颊,指尖上的湿润让她一阵恍惚。
“才没有哭呢!”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倔强,胡乱用手背擦去不断掉落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
话音未落就被他紧紧的抱住,脸颊被迫贴在他的肩窝里,那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以及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强撑了一路的坚强、恐惧、愤怒和后怕,如同被凿开了堤坝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汹涌而出。
不受控制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病号服肩头,也洇湿了下面缠绕的绷带。奇犽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极其耐心而温柔地顺着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巨大惊吓而炸毛的猫儿。
他垂死时曾试图摘掉共生符文,可当时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而共生符文传来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洪流,不仅保住了他的性命,更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端——她的愤怒、她的急切、她不顾一切的疯狂......以及,那深埋在灵魂深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
此刻,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在怀中,感受着她无声的泪水和卸下所有防备后流露出的脆弱,奇犽的心如同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又如同被投入了冰与火的炼狱。
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中翻腾。 在感知到她为了自己不顾一切而来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和满足感,几乎让他想要欢呼出声。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浓重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感——他成了她的拖累,让她如此恐惧,如此失态。这种卑劣的喜悦和拖后腿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头发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收紧了手臂,用无声却坚定的拥抱告诉她:我在,我没事了。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也感受到了你的力量。谢谢你,又一次抓住了我。
宣泄过情绪的烟煴从他怀里退开,带着无限的杀意一字一顿的问道:“谁干的?”
“那些嵌合蚁已经被我干掉了,没事啦!”奇犽试图揉一揉她的长发来缓解她的怒火。
却被她一把拍开手,狠狠的拧住了他的耳朵,带着怒火和一丝后怕,“奇犽·揍敌客!你这个混蛋是轻敌了还是需要回炉重造了!?”
奇犽被拧住耳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嘶——”了一声,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灰蓝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漾开更深的笑意,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像只做错事被抓包却知道主人心软的猫。
“......玩了飞镖游戏之后,没想到还隐匿了那么多嵌合蚁嘛......”奇犽有些心虚,他快速说明了一下重伤原因。
这次因为连续破坏了几个村子的“挑选”计划,激怒了嵌合蚁高层,引来了联合追杀。超过三十个小时的极限奔袭,体力消耗巨大。
后面遇到那两只默契十足的嵌合蚁,仗着“神速”的机动性,玩闹性的玩了一局飞镖游戏。
谁知后面还有大量的嵌合蚁埋伏着,才造成了被重伤的局面。
烟煴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哪能不明白?她冷哼一声,指尖拧着他耳朵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飞镖游戏?玩到差点把自己钉在墙上当标本?”她另一只手狠狠戳着他被绷带层层包裹已经愈合的伤口,“这就是你‘玩游戏’的奖品?嗯?”
奇犽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低头埋首在她肩窝,“对不起......” 奇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抽取力量的时候痛不痛?”
烟煴只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掌心下她手腕脉搏的跳动,比他自己的心跳更能让他安心。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发誓,没有下次。我会更谨慎,会好好活着,因为......”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而温柔的光芒,仿佛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誓言,“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况且......你会因为我的受伤而心急到掉眼泪......我舍不得。”
烟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话语里的歉意和那份沉甸甸的“舍不得”,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心中残留的冰冷怒意和恐惧的坚冰。
她猛地别过脸,试图抽回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笨、笨蛋!谁会为你哭啊!混蛋!少胡说八道!肉麻死了!”
但她的挣扎明显没什么力道,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更真切地感受那份生命的搏动和......那份沉甸甸的“舍不得”。
奇犽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自己心口。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别扭的侧脸,灰蓝色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个......看在我这么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