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他拿起报告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心里那点惆怅依旧没散。这份报告,就像边境线上这场突如其来又虎头蛇尾的冲突一样,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别扭和隐隐的不安。他把报告叠好,准备明天一早让人送出去。窗外,边境的夜,深沉依旧,风声不止。
北方军某边防师指挥部
师长李国忠捏着那份从边境哨所层层递送上来的战斗报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报告纸在他手里被翻得哗啦响,他盯着第三部分关于“可能受外蒙势力指使”那段文字,半晌,嘴里“啧”了一声,又气又笑。
“这他娘的……怎么往上递?”他把报告扔在桌上,对着一旁的参谋长吐槽,“‘可能’、‘大概’、‘含糊指称’……就这?这也叫情报?连个具体人名、部落名、时间都没有!司令部情报处那帮人看了,非得骂我手下人捕风捉影、没事找事不可!”
参谋长接过报告看了看,也是苦笑:“确实有点……糙。不过,老李,下面弟兄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带着‘背景’的土匪,能问出这点东西,还知道往上写一笔,也算有心了。总比真当普通马匪处理了强。”
“有心顶个屁用!”李国忠点了根烟,烦躁地吸了一口,“模糊情报比没情报更麻烦!你得花精力去核实,去判断!关键是——”
他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他脸色更沉了。放下电话,他对着参谋长叹了口气:“得,乌鸦嘴说中了。刚接到通报,咱们师防区东段、西段,还有隔壁老王的师防区,这两天陆续都报上来类似的边境接触事件,都是小股马匪装扮的人企图越境,被巡逻队驱离或击溃。情况大同小异,也都抓了舌头,审出来的话颠三倒四,但隐隐约约都指向外蒙那边不太平,有人想伸手试试咱们的边防反应。”
参谋长神情严肃起来:“这么看来,不是孤立事件。虽然每股力量都不大,像是试探性的骚扰,但范围这么广,时间这么集中……恐怕真是那边有些王公贵族,看咱们刚打完大战,觉得有机可乘,或者受人怂恿,想捞一把。”
李国忠狠狠掐灭烟头:“妈的,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它恶心人!看来那份糙报告,还得硬着头皮往上送,还得加个说明,把其他地段的情况附上。就算情报模糊,也得让上头知道,北边这条线,恐怕要开始不太平了。这帮蒙古王爷,好的不学……”
外蒙古,某水草丰美的河谷,斯钦都日王爷的蒙古包
包内温暖,奶酒飘香。斯钦都日王爷——一个面庞红润、眼神精明的中年蒙古贵族——正听着手下心腹的低声汇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精致匕首,脸色随着汇报的内容渐渐沉了下来。
“……王爷,派往吉林方向和黑龙江方向的那几伙人,前后脚都栽了。传回来的零星消息说,北方军的边防反应极快,火力猛得不像话,几乎一个照面就……全没了。侥幸逃回来的几个,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斯钦都日沉默了一会儿,将匕首“哚”一声扎进面前的矮几,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啊……北方军,不好惹。赵振刚在东北闹出那么大动静,吞了四十万关东军,正是气势最盛、刀子最快的时候。这时候去撩拨他,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端起银碗喝了一口奶酒,似乎在平复心绪,又像是在庆幸:“幸好,本王爷有先见之明。只是派了些不成器的马匪、还有一些挂名在别人手下的亡命徒去试探。损失点这样的人,不心疼。真要听了某些人的鼓动,或者自己贪心蒙了窍,派咱们本部精锐的五千骑兵过去……”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低了几分:“就赵振那脾气,那实力,他要是觉得受了挑衅,或者找到了借口,恐怕就不仅仅是在边境打掉我的马匪了。说不定……他真敢找个理由,带着他那杀红了眼的铁甲洪流,一路推到乌兰巴托城下!到时候,我们找谁说理去?北边那位‘老大哥’?他们自己还在欧洲那边头疼呢,恐怕也未必愿意为了我们几个王爷,直接跟如日中天的赵振撕破脸。”
心腹连忙点头:“王爷明鉴!咱们夹在两头巨熊中间,行事必须万分小心。北方军现在锋头正劲,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斯钦都日王爷点了点头,眼神闪烁:“劫掠吉林、黑龙江的计划,就此作罢。告诉下面的人,都把爪子收回来,近期严禁任何形式的越境行为。同时……给北方军那边,发个照会?不,太正式了反而引人怀疑。找个中间人,或者通过贸易渠道,递个话过去,就说我们严厉谴责那些不法马匪的行为,坚决拥护边境安宁,希望与北方军保持友好……嗯,就这么办。”
他拔出匕首,用绸布细细擦拭:“这年头,活下去,保住自己的草场和牛羊,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别人的鼓动和许诺……听听就算了。咱们这位新邻居,看来是头真正的猛虎,可不是以前那些病猫。传令下去,各部收紧队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边境线百里之内!”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