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脚下。土坡是泥土,前面开阔地也是泥土……不是山地岩石,是相对松软的泥土……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却又似乎是在绝境中唯一可行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土……土地……” 坂本喃喃道,眼睛渐渐亮起一种混合着疯狂和希望的光芒。他猛地跳起来,压低声音对参谋长说道:“命令部队!所有士兵,立刻检查随身装备!工兵的铁锹、十字镐不够,就用刺刀、饭盒、甚至用手!从现在开始,停止前进!全体——进行土工作业!”
参谋长一愣:“土工作业?师团长,您的意思是……”
“挖!” 坂本咬着牙,指着那片开阔地,“挖交通壕!挖单人掩体!一直往前挖!从我们脚下开始,一直挖到离他们阵地足够近的地方!把这两公里的开阔地,变成我们的地下通道!”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白天,我们躲在挖好的壕沟里休息,躲避可能的空袭和炮火观察!晚上,就拼命往前挖!一层一层,一道一道地推进!这样,我们冲锋的距离就会大大缩短!最重要的是,有了壕沟掩体,北方军的直射火力和炮弹破片的杀伤效果会大大降低!他们不是炮多吗?我们就在地下跟他们耗!”
参谋长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立刻送上马屁:“妙啊!师团长阁下!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不仅能有效缩短最后突击的距离,极大减少部队暴露在开阔地的时间,更能利用堑壕对抗敌人的火力优势!等我们的壕沟挖到他们鼻子底下,突然跃出冲锋,他们就算反应再快,也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近距离防御!不愧是师团长阁下!”
“呦西!” 坂本被参谋长的马屁拍得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这么办!立刻传令下去!所有军官带头,全体动手!注意隐蔽,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我们要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把地道挖到高桥脚下!等到距离足够近,就是我们为帝国建立功勋的时候!”
命令迅速传达。很快,在这片黎明前的黑暗中,高桥枢纽外围的开阔地上,响起了极其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和“噗噗”声。近两万日军士兵,趴在地上,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甚至用双手,开始疯狂地挖掘泥土。一条条浅沟,一个个散兵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坂本师团的隐蔽点开始,如同缓慢扩散的黑色藤蔓,一点一点,执拗而沉默地,向着高桥枢纽那沉默的钢铁防线延伸过去。
高桥枢纽的了望哨上,加强团团长李本忠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那片在黎明微光中如同蚂蚁搬家般蠕动的黑色区域。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密集的沙土挖掘声,他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满是讥诮的弧度。
“嘿,这帮小鬼子,还真他娘的在哪儿撅着屁股挖呢?”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警卫员小陈笑道,“被咱们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大半夜,愣是没发觉?这警觉性喂狗了?”
警卫员小陈也乐了:“团长,您说这些小鬼子知不知道,咱们赵总司令早就料到他们可能会来这手‘土行孙’的活儿,专门给各防御要点下发过反土工作业指导,还配发了专门对付这玩意儿的‘好东西’?”
“那肯定不知道啊!”李本忠嗤笑一声,“一群自以为聪明的蠢猪!还以为找到了什么妙计呢。”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给周团长和龙团长发电报,问问他们到预定位置没有?另外,联系张团长,他的装甲团,油加满了没有,炮弹上膛了没有?别到时候掉链子!”
“是!”小陈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没过多久,电台里传来回复:“团长,周团长和龙团长回电,已到达指定阻击位置,完成了对鬼子后撤通道的初步封锁和火力控制。张团长说,装甲团全体车况良好,油弹充足,随时可以像锤子一样砸出去!”
“好!”李本忠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看了看远处还在“辛勤劳作”的日军,忽然生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小陈,去,找个铁皮喇叭过来,对着鬼子那边喊两嗓子。”
“喊啥?”小陈一愣。
“就喊——‘挖坑的小鬼子,你们别他妈的费劲挖了!爷爷们看了你们大半夜了!告诉你们,我们有坦克!’”
小陈更懵了:“团长,这……为啥要告诉他们啊?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李本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恶作剧般的坏笑:“为啥?杀鬼子的时候多了去了,可像这样逗着鬼子玩的机会可不多见!老子就想看看,这帮以为找到生路的蠢货,听到咱们有坦克,还眼睁睁看着他们挖了半夜,是个什么表情!快去!”
小陈忍着笑,立刻找来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爬到前沿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片正在“辛勤耕耘”的黑暗区域,用尽力气、字正腔圆地大吼起来:
“喂——!挖坑的小鬼子们——!你们他娘的别挖了——!歇会儿吧——!爷爷我们看了你们大半夜了——!挖得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