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目睹友军覆灭,中村参谋长都悲愤晕厥……其情可悯啊!”
“其情可悯?损失惨重?” 首相怒极反笑,“那塔山呢?塔山现在在谁手里?!”
“塔山……根据最新战报,已重新被北方军第五兵团占领。” 一位参谋小声回答。
“也就是说,我们付出了关东军‘损失’数万,国内援军五万全军覆没的代价,折腾了一圈,塔山……屁都没捞着,还又丢了一次?!” 首相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逻辑的荒谬和现实的残酷让他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努力板着脸、抿着嘴、肩膀微微耸动的海军大臣,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低下头,握拳抵在嘴边,发出了一阵极其压抑的、却因为实在憋得太久而变得古怪的“吭哧”声,随即是更剧烈的肩膀抖动。他赶紧拿起面前的茶杯,装作喝水,但颤抖的手和杯子里剧烈晃动的水面出卖了他。
(哈哈……哈哈哈!陆军这群马鹿!真是……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被关东军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五万人啊!就这么没了!还“其情可悯”?我看是“其蠢如猪”!)海军大臣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得不拼命维持严肃,憋得脸颊肌肉生疼,眼角都沁出了泪花(笑出来的)。
陆军大臣瞥见海军大臣那副德行,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处发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疑点重重?他难道不恨关东军阳奉阴违?但他现在能怎么办?承认自己派去的“钦差”师团是蠢货自寻死路?还是承认关东军可能勾结外敌坑杀友军?前者是打自己的脸,后者是动摇国本(如果证实,关东军就真反了)!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相信(或者说假装相信)石原莞尔那份漏洞百出的报告,把黑锅死死扣在死人头上!
“首相阁下!” 陆军大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已故者的责任,而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赵振的北方军,在锦州地区已然势大!我们新遭重挫,士气受损。是继续增兵,在锦州与敌决战?还是调整策略,另寻战机?必须尽快决断!至于关东军……鉴于其目前‘悲愤’且‘损失惨重’的现状,或许……或许可以暂缓整肃,令其戴罪立功,于正面牵制北方军主力……”
他的话,等于变相默许了关东军在此次事件中的“无辜”与“受害者”身份,并试图将其重新纳入作战序列,虽然心中早已将中村、石原等人骂了千万遍。
首相看着他,又看了看还在“努力平复情绪”的海军大臣,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全身。帝国就像一艘看似庞大却内部蛀空、舵手昏聩、船员各怀鬼胎的破船,正被一个名叫赵振的对手,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击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塔山五万亡魂的真相,或许永远无法大白。但这场由谎言、背叛、算计和愚蠢共同酿成的惨剧,及其带来的战略被动与内部裂痕,却已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缠住了帝国迈向战争深渊的脚步。会议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但基调已从如何进攻,变成了如何止损,以及……如何在内忧外患中,勉强维持这艘破船不立刻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