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和高桥在两个卫兵的保护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阵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铃木踢开脚边一个变形的钢盔,眉头紧锁:“高桥君,这……这哪里像个能守的阵地?简直是被重炮群反复犁过十遍的废墟!关东军那帮马鹿,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坚持下来,还击退了北方军反扑的?”
高桥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过于“均匀”和“艺术化”的爆炸痕迹与血迹分布,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后悔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该死的,早知道就不抢这烫手山芋了!这地方怎么看都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现场!)
就在这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山下奉武和松下孝信带着几个参谋,从一处半塌的“指挥部”里(其实只是个稍微像样点的土包)迎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身尘土,军服破烂,脸上还刻意抹了几道黑灰,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神却“炯炯有神”——那是看到替死鬼后的兴奋光芒。
“铃木师团长!高桥师团长!你们终于来了!帝国没有忘记我们!关东军的将士们……有救了!” 山下奉武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铃木的手,用力摇晃着,声音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演技比在奉天时更加纯熟自然。
松下孝信也在一旁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连连点头:“是啊,终于等到援军了!塔山……塔山守得太苦了!”
高桥趁机抽出被山下握住的手,指着周围惨不忍睹的“工事”,厉声问道:“山下君!松下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塔山的防御工事呢?怎么连一个完整的机枪掩体都看不到?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防御的?!”
山下心里冷笑:(防御工事?本来按照和赵振的约定,还有些能用的残骸和伪装工事,够你们初期应付一下。但听说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马鹿趾高气扬地要来接手,老子临走前特意让工兵又‘加工’了一遍,把能藏人的地方都炸得更烂点!看不起我们关东军?那就让你们在这真正的‘绝地’上,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北方军的炮火!)
但他脸上却露出极度痛苦和茫然的表情,仿佛被问到了最伤心处,嘴唇哆嗦着,只是反复念叨:“炮火……太猛了……北方军的炮火……像雨点一样……工事……工事都碎了……勇士们……都是拿命在填啊……”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工事为何烂到这种违背常理的地步,只是不断强调敌人的凶猛和己方的牺牲。
松下孝信更是干脆,他直接转身,对着后面稀稀拉拉集合起来的一群关东军士兵(大约两千多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中带着“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勇士们!看!帝国的援军到了!铃木师团长和高桥师团长,带着生力军来接替我们了!我们可以撤退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回家了!”
“呜呜……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下面的关东军“演员”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和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地相互拥抱,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仿佛经历了九死一生终于获救。那场面,悲情又混乱,成功地将铃木和高桥心中最后的疑问给淹没了——这群人看起来确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山下和松下趁着这混乱,根本不再理会铃木和高桥气急败坏的追问(“等等!防御部署图呢?敌军炮火规律呢?物资储备点呢?”),只是胡乱地朝他们敬了个礼,喊了句“塔山就交给诸君了!帝国武运长久!”然后便像是逃难一样,带着那两千多“残兵败将”,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塔山阵地,朝着奉天方向“溃退”而去,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一直跑出好几里地,直到彻底看不见塔山的轮廓,山下奉武和松下孝信才命令部队停下稍作休息。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抑制不住,同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山下君!你刚才那眼泪,说掉就掉,演技越发精湛了!我看那铃木和高桥两个马鹿,脸都绿了!” 松下拍着大腿笑道。
“松下君过奖了!你那一嗓子‘回家了’,还有手下弟兄们的反应,才是点睛之笔啊!瞧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山下奉武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这下好了,烫手山芋……不,是阎王帖子,总算送出去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听响吧!”
“对对对!等着听赵振总司令给他们的‘欢迎礼炮’!” 松下孝信阴狠地笑道,“让他们看不起咱们关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