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是守护,以前是守护那个人,现在是守护那个人留下的一切。方才,阴影中她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指尖的匕首闪过一丝寒芒,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杀意因何而起,又为谁而按捺。
陵州城,熙攘街头。
舒羞易容成一个普通妇人,在街边小摊挑选着胭脂,耳朵却微微动着,收集着四面八方的零碎消息。呵呵姑娘扛着一株新的向日葵,跟在她身后,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只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呵呵姑娘偶尔望向天空时,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会闪过一抹极淡的、与她笑容不符的哀伤与追忆。方才,两人几乎是同时停顿了那么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东海,武帝城外。
李淳罡抠了抠鼻子,弹走一块不明物体,灌了口酒,骂骂咧咧:“徐骁那老小子生的好儿子,自己跑上边快活去了,留老夫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嗯?”他忽然皱了皱眉,摸了摸胸口,“怪哉,刚才怎么有点心慌?难道那小子在上面又惹什么风流债,被人家道侣追杀了?”
他摇摇头,又灌了口酒,身形晃悠悠消失在海风中。
江南,某处精致小院。
徐脂虎放下手中的女红,轻轻按了按心口,眉间染上一丝轻愁。方才那一下心悸,让她莫名地想起了那个总爱惹是生非、却又让人心疼的弟弟。凤年,你在上面,可还好吗?
上阴学宫,密室。
徐渭熊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推演已至关键时刻。一枚代表北凉铁骑的黑色棋子,被她捏在指尖,悬而未落。忽然,棋子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徐渭熊动作一顿,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芒。她缓缓放下棋子,望向北方,那是北凉的方向,也是……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天象有变,还是……人劫将至?”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着。
龙虎山,后山禁地。
徐龙象发出一声低吼,将面前一块万斤巨岩砸得粉碎。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身上那诡异的黑色符文似乎又暗淡了一些。他困惑地挠了挠头,望向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刚才好像……哥哥在叫他?他歪了歪头,又低吼了一声,这次带上了几分委屈和烦躁。
武当山,小莲花峰。
洪洗象依旧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云卷云舒。只是他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摆动。他望着天际,那里是徐凤年飞升时,天门洞开的方向。
“福生无量天尊。”他轻诵道号,眼中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忧虑。
“两界壁垒,似乎……松动了些。是吉是凶?”
星海两端,故人天涯。
一点心血来潮的悸动,一丝跨越时空的“共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徐凤年不知下界众人各自境况,但那份萦绕心头的感应与紧迫感,却愈发清晰。
下界众人亦不知徐凤年在上界的叱咤风云,但那突如其来的心悸与思念,却勾起了深藏心底的牵挂。
无形的线,仿佛穿过无尽时空,将星海两端的人们,再次隐隐牵连。
徐凤年收敛心绪,眼中重归古井无波。当务之急,是稳固北斗,提升实力,探寻两界贯通之法。
“三月之期将至……”他望向殿外,那里,石岳正指挥着北斗军士,为即将到来的“觐见”大典做准备。
希望那些周边势力的“聪明人”,足够多。
否则,他不介意用他们的血与魂,来加速北斗的崛起,铺就他归去或接引的……
通天之路!
第一百七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