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下后,徐凤年独自立于星图前,久久不语。
掌心嫩芽似乎也感应到他的心境,轻轻摇曳,第三片叶子上的灰意纹路微微发亮,仿佛在与遥远的彼方,那引发“共振”的存在,无声呼应。
是姜泥吗?那丫头身负西楚气运,又得曹长倾传授,或许……不,她性子跳脱,不似能静心参悟这等“终末”大道之人。
南宫仆射?她醉心刀道,心无旁骛,或许能于极致中见终末?轩辕青锋剑走偏锋,心高气傲,也可能触及某种极端剑意……
红薯?青鸟?舒羞?呵呵姑娘?她们各有际遇,但似乎都与此道相去甚远。
二姐徐渭熊智计无双,或许能从“理”上窥得门径?大姐温婉,弟弟赤子……似乎都不像。
洪洗象?他一步入天象,为情下武当,道法自然,或许……李淳罡?那老头的两袖青蛇,倒是有点万物皆可斩的意味……
思绪翻涌,一个个身影掠过心间,又一个个被排除。下界众人,虽有天资际遇,但“终末”之道,太过缥缈,也太过凶险,岂是轻易能够触及?
除非……
徐凤年眼神一凝。除非下界发生了某种波及整个天地的剧变,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某种“终结”的威胁,从而在绝境中,有人意外地触碰到了与此相关的力量或存在。
会是什么剧变?与当初自己飞升时引发的异象有关?还是说……此界的污秽侵蚀,其源头或影响,早已蔓延到了下界?
想到此处,徐凤年心中蓦然升起一股紧迫感。若真如此,下界众人,危矣!
“必须尽快打通两界联系!”他握紧拳头,掌心紫金光芒明灭不定。
但谈何容易。飞升之时,是借助了“烬”力火种与某种天地契机,强行破界。如今要逆向打通通道,接引故人,甚至大规模降临,所需的力量、对时空法则的领悟、以及稳定的坐标与通道,都非眼下所能及。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徐凤年眼中紫金色光芒炽盛。若他有横推此界、镇压一切的无上伟力,何须顾忌什么时空壁垒、两界规则?直接以力破之,接引故人便是!
“北斗……古骸……”他目光重新变得幽深冰冷,“必须加快脚步了。扫清周边,整合资源,参悟‘印记’,提升‘道种’……待我在此界立下不拔之基,拥有足够撬动两界的力量……”
他再次看向那片混沌的星图区域,仿佛要看穿无尽时空,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容。
“等着我。无论那边发生了什么,无论引发‘共振’的是谁,是什么……我一定会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接引你们前来。”
“在这之前,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下界,北凉,听潮亭顶。
一袭白衣的南宫仆射,缓缓收起手中那柄名为“绣冬”的刀。她抬头望天,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方才练刀时,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悸动与烦躁,让她罕见地未能进入“忘我”之境。
“徐凤年……”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波澜。那家伙飞升上界,如今是死是活?方才那心悸……是他在上界遇到了麻烦,还是……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无论那家伙在上界如何,她南宫仆射的刀道,只在这人间一步步走。待到手中刀足够锋利,或许……
她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南疆,某处毒瘴沼泽深处。
轩辕青锋盘坐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周身剑气森然,将弥漫的毒瘴都逼退三尺。她刚结束一次凶险的闭关,修为有所精进,但眉宇间却无多少喜色。
就在刚才,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灵台中突兀地闪过一道身影。玄衣,黑发,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是那个在北凉王府、在武帝城头,让她屡次吃瘪,却又不得不承认其惊才绝艳的家伙。
“死了最好。”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握着剑柄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心悸……是怎么回事?
梧桐苑旧址,已改建为北凉军机阁。
一袭红衣的“红薯”,如今已是北凉有数的实权人物之一,执掌部分谍报与内务。她处理完最后一卷文书,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凉城的万家灯火。曾经嬉笑怒骂、抢他红薯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如今,他飞升上界,了无音讯。自己则留在这人间,替他守着这份基业。
“殿下……”她低声自语,手中不自觉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他当年随手所赠。方才心口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不安。是殿下在上界遇到危险了?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是望着星空,默默祈愿。
北凉王府,听潮亭下。
青鸟依旧一身青衫,静静立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