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营帐外突然传来姜妮的惊呼。
徐凤年猛地起身,只见姜妮抱着徐念安站在帐门口,孩子的小脸煞白如纸,腕间的竹铃正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
念安!徐凤年冲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儿子。
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冷...青铜王...冷...
刚才是...是念安在喊冷?姜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哄他睡下,他就突然发起抖来,说看见...看见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围着青铜树...
徐凤年握住儿子的手,掌心传来的寒意让他心惊。
这寒意并非寻常风寒,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他的经脉。
宁将军,取火盆来!他沉声道,曹先生,看看念安是不是中了邪术!
李淳罡已经取出佩剑,剑尖挑起一撮艾草点燃,凑到徐念安鼻前。
艾草的青烟刚升起,孩子突然暴起,指甲深深掐进徐凤年的手背。
徐凤年吃痛,却不敢松手——他能感觉到,儿子的魂魄正在体外游移,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往远处去。
是摄魂术!曹长卿突然大喊,用青铜铃为引,勾魂索为媒!
话音未落,营帐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铜铃声。
那铃声与徐念安腕间的竹铃截然不同,更加低沉,更加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乐器。
不好!他们追来了!宁峨眉抽出玄铁剑,王爷,您带世子先走,我们挡住他们!
徐凤年却摇头。他将天陨玉按在徐念安心口,玉面贴着孩子的肌肤,泛起柔和的白光。
奇迹般地,徐念安的颤抖渐渐止住,呼吸也平稳了些。
念安,看着阿爹。徐凤年轻声道,阿爹带你回家。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父亲,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阿爹...冷...
不冷了。徐凤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将天陨玉重新塞进他怀里,有阿爹在,什么都冷不了。
营帐外的铜铃声越来越近。徐凤年抱起徐念安,对众人道:走!去栈道那边!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徐凤年冲出营帐。
月光下,树林里果然站着七八道黑影……
他们手持青铜长戈,身上裹着缀满青铜片的兽皮,脸上涂着青黑色的油彩,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正是白日里遇袭的刺客!
果然是一群邪修!宁峨眉大喝一声,挥剑斩向最近的刺客。
玄铁剑与青铜戈相撞,迸出点点火星,却未能伤到对方分毫。
他们的兵器...有古蜀的淬魂术!李淳罡挥剑格挡,普通刀剑砍上去,只会滑开!
徐凤年抱着徐念安,边战边退。他发现这些刺客的动作虽然迅捷,却有些僵硬,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攻击目标并非自己,而是紧盯着怀中的徐念安!
他们是冲念安来的!姜妮惊呼,刚才那铃声,是在召唤什么!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那号角声如泣如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青铜色的藤蔓从泥土中钻出,如毒蛇般缠向众人!
是地脉邪术!曹长卿脸色大变,他们引动了地脉中的阴气,要活埋我们!
徐凤年抱着徐念安,纵身跃上一棵合抱粗的松树。
他望着下方疯狂蔓延的青铜藤蔓,心中焦急万分。
这些藤蔓不仅坚韧异常,还会分泌腐蚀性的汁液,稍有不慎便会皮开肉绽。
王爷,看那边!宁峨眉突然指向东方。
月光下,一道青色的光带正从远处的山巅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援军?姜妮眼睛一亮。
徐凤年却皱起眉头。那道青光来得太过蹊跷,而且...他总觉得那光带的形状,与天陨玉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念安,他将儿子举到面前,你看看那道光,是不是很眼熟?
徐念安盯着青光,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像...像阿娘绣的银河...
银河?徐凤年心中一动。姜妮平日里最爱绣蜀锦,其中最擅长的是星汉图——用金线银线绣出银河的图案,针脚细密如发丝。
阿娘的银河...徐凤年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姜妮的嫁妆箱里,有一幅祖传的星汉图,据说能引星落,镇邪祟。
宁将军,李先生!他大喊道,去东边引开他们!我去救阿娘的星汉图!
王爷不可!宁峨眉急道,东边是悬崖!
徐凤年却已纵身跃下松树。他脚下生风,朝着东边的山巅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刺客的怒吼和青铜藤蔓的断裂声,但他充耳不闻。
山巅的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徐凤年站在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