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京华烟云
永和七年,九月
北凉的秋意来得早
清凉山的枫叶刚染上三分红,徐凤年便收到了来自太安城的急报——离阳皇帝赵惇病危,召他回京述职。
王爷,青鸟捧着加急文书从马背上跃下,太安城的八百里加急,说是...当今圣上龙体抱恙,要您即刻启程。
徐凤年接过文书,指尖触到烫金的字,眉头微蹙。
自三年前他入北凉以来,与离阳朝廷的关系便若即若离。
赵惇对他既有拉拢之意,又始终忌惮北凉的兵权。
如今突然召他回京,怕不是什么好事。
宁将军,他转向身旁的宁峨眉,北凉的防务...交给你了。
宁峨眉抱拳:王爷放心,有末将在,北莽不敢南下。
徐凤年点头,又看向姜妮。
她正蹲在院中给阿瑶梳头,发间的并蒂莲绣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妮儿,我要去太安城。
姜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京中...可还安全?
无妨。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我带青鸟和宁峨眉同去,你和阿瑶留在北凉。
阿瑶拽了拽他的衣角:凤年哥哥,我也要去!
不行。徐凤年蹲下身,与她平视,京中人多眼杂,你和姜姐姐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阿瑶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偷偷将怀中的绣绷塞进他手里:那...你要带着这个。
徐凤年接过绣绷,上面的两只并蒂莲针脚细密,还沾着淡淡的茉莉香。
他将绣绷收入袖中,转身对宁峨眉道:备马,三日后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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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城,九月。
徐凤年站在午门外,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他离开太安时,还是个鲜衣怒马的江湖儿郎;如今再归来,已是手握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藩王。
徐王爷,司礼监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在御书房召见。
徐凤年随太监入宫,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御书房前。
门内传来赵惇虚弱的咳嗽声:凤年,进来吧。
推开门,徐凤年见赵惇倚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身旁站着个白胡子老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王德忠。
臣徐凤年,参见陛下。徐凤年跪下行礼。
赵惇抬了抬手:免礼。坐吧。
徐凤年起身,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王德忠端来茶盏,徐凤年接过,却没有喝——他注意到茶盏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离阳特有的鹤顶红茶,却掺了些别的东西。
凤年啊,赵惇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朕这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徐凤年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陛下龙体康泰,臣定当尽心辅佐。
赵惇笑了笑:辅佐?呵呵...朕要的不是辅佐,是...托孤。
徐凤年握紧茶盏:陛下请说。
赵惇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王德忠,又落在徐凤年脸上:朕死后,这天下...该交给谁?
徐凤年沉默片刻:陛下春秋正盛,不必忧心此事。
春秋正盛?赵惇苦笑,朕今年不过四十有二,可这身子...比七八十岁的老头还差。
凤年,你知道朕为何召你回来吗?
徐凤年摇头:臣不知。
因为...赵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因为朕信你!只有你...能护住离阳的江山!
徐凤年心中一震。他这才注意到,赵惇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了精血。
陛下,他轻声道,您...可否让臣请个太医?
赵惇松开手,摆了摆:太医?没用的。朕这病...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徐凤年皱眉。
是拜火教。赵惇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用缠上了朕。朕的龙气...正在被一点点吸走。
徐凤年心中剧震。拜火教的血咒,他在北莽见过。
那是用万人骨祭炼的邪术,能吸人精气,断人龙脉。若赵惇真中了此咒...
陛下,他沉声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赵惇摇了摇头:朕的敌人太多...北莽、西域、甚至...朝中的某些人。
他突然抓住徐凤年的手,眼中带着恳求:凤年,你答应朕...无论谁当皇帝,都要护住离阳的百姓!
徐凤年望着赵惇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是江湖人,不想卷入朝堂纷争,但此刻...他无法拒绝。
臣...遵旨。他点头。
赵惇松了口气,靠在龙椅上:好...好...朕就知道...你不会负朕...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王德忠连忙上前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