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
“格,杀,勿,论。”
柳城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天亮前,必带回暗阁所有力量与情报。”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队伍,快速点出九人——皆是近战勇猛、应变迅捷、且在东征中证明过忠诚的硬茬子。
十人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甚至没再多说一句废话,便如一群夜枭般散入黑暗,转眼消失在街巷尽头。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老兵才有的沉稳与决绝。
楚云看向剩下的十人。
这十人各有专精,是他特意留下的“多面手”。三人精通机关阵法,能在最短时间内破解或布置禁制;四人擅长隐匿刺杀,是潜行侦察的不二人选;两人专修疗伤丹道,随身携带的丹药足够支撑一场小型战役;还有一人——
“墨羽。”楚云看向那个正在调整手腕上机关护臂的年轻人。
墨羽抬头,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眼神锐利的脸。他是墨家旁系子弟,按族规本不能接触核心机关术,却凭着惊人天赋和一股子倔劲儿,硬生生自己琢磨出不少奇巧玩意儿。
东征途中,他改造的“连发弩匣”在沉星谷一战中射杀了十七名清风谷弟子,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楚师兄。”墨羽声音有些紧张,但手很稳。
“你新研制的‘千机匣’,带了几具?”楚云问。
“三具。”墨羽拍了拍腰间三个拳头大小的金属方盒,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一具‘破甲’,专破护体罡气;一具‘锁灵’,可短暂封禁灵力流转;还有一具‘爆炎’——里面压缩了三百颗‘地火雷珠’,引爆威力堪比涅盘境初期全力一击。”
楚云点头:“很好。余下诸位,随我前往天坛外围‘观星台’。”
他看向众人,语气放缓了些,却依然不容置疑:
“我们不正面强攻,那不是勇猛,是送死。我们去‘看’——用眼睛看,用神识探,用一切手段,看清九幽噬魂大阵的节点分布,摸清敌人兵力部署,找到那座笼罩全城的鬼阵法最薄弱的‘命门’。”
墨羽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担忧:“楚师兄,那分明是摆明的陷阱啊!八枚血晶已齐,就差您这枚‘混沌血晶’下锅了。吴天成、何负天,还有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深渊杂碎,肯定在天坛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您自投罗……”
“正因为是陷阱,才更要去。”楚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锐利,“自我踏入修行路起,哪一步不是陷阱?嗯?”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炼体境时,外门大比,有人在我饮食里下‘散功散’,想让我当众出丑——结果我硬顶着药力打断对方三条肋骨。”
“炼灵境时,第一次下山历练,三个散修扮作樵夫劫道,想杀人夺宝——现在他们的坟头草应该比人高了。”
“流云秘境,张长清勾结上界修士围杀;葬魂谷,鬼骨布下噬魂大阵请君入瓮;寒潭泽,冰魄婆婆催动上古冰阵要冻杀我等——”
楚云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眼里却满是讥诮:
“结果呢?我还站在这儿,活蹦乱跳。而那些费尽心思布网的‘聪明人’,现在大概在阴曹地府排队喝孟婆汤吧?”
这番带着黑色幽默的自述,让原本凝重的气氛松动了几分。林晚甚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眼中却多了些亮光。
“所以啊,”楚云拍了拍墨羽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像在安抚一个紧张的小师弟,“陷阱这东西,困得住兔子,困不住真龙。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布网者——”
他抬眼望向皇宫方向,那里隐约有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低垂的乌云映照得如同浸血的裹尸布:
“自,食,恶,果。”
话音落,楚云身形一晃,如青烟般融入夜色。
十人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墨羽咬了咬牙,低声嘟囔:“得,楚师兄这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跟上!”
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贴着墙根、钻入巷弄、跃上屋檐,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死寂的皇城中穿行。他们的动作轻盈迅捷,却又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谨慎——每经过一个拐角,必有人先探察;每越过一片开阔地,必有两人交叉掩护。
这是东征三千里,用鲜血换来的生存本能。
皇城的夜,寂静得可怕。
不是那种安宁的寂静,而是所有活物都被扼住喉咙、所有声音都被吞噬后的死寂。街道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死绝。偶尔有风吹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吱呀”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