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它)似乎没有发现苏媛和陈默的窥视,或者说,并不在意。他(它)搓着手,对着“乙一”的房门,继续用那尖细油滑的声音说道:
“贵客若是觉得房中寂寞,或是初来乍到,对本地规矩、风物、乃至……某些‘特殊’的需求,不甚了了……不妨与小的聊聊?小的在这‘往生栈’,也算待了些年月,三教九流,迎来送往,知道些杂七杂八的闲话、秘闻……或许,能对贵客有所帮助?”
他(它)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清晰地传入了苏媛和陈默的耳中。
情报贩子!这客栈里,果然有这种人存在!
苏媛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直接面对“掌柜”和“医师”、支付高昂“诊断费”和“药资”,就能获取信息的途径。虽然这“掮客”看起来绝非善类,其提供的信息也未必可靠,但至少,可以作为一个参考,甚至可能从中找到“代价”更低的突破口。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掮客”来历不明,动机可疑。他(它)主动搭讪,显然是看到了新来的“客人”,想要做生意。他(它)口中的“特殊需求”,很可能就是指陈默体内“污染”这类问题。他(它)的情报,是真是假?要价如何?会不会是陷阱?
“掌柜的说了,不问来处,不问去处,不赊欠。”苏媛低声对陈默道,脑中飞速权衡,“但这‘掮客’显然不守‘不问’的规矩,他做的就是打探和贩卖信息的生意。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但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泄露我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尤其是关于你血脉和‘守镜人’的事情。先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要价如何。”
陈默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途径。只是看着那“掮客”虚伪谄媚的嘴脸,他心底就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和不安,仿佛看到了某种滑腻冰冷的毒虫。
“乙一”的房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回应。那“掮客”也不气馁,又对着空气谄笑了几声,然后,他(它)那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仿佛不经意地,朝着“甲三”、“甲四”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苏媛心中一凛,知道被发现了,或者对方早就知道他们在窥视。也罢,既然对方主动,不如顺势而为。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轻轻拉开了“甲三”的房门,走了出去。陈默也紧随其后,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警戒。
开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掮客”立刻转过身,脸上那夸张的谄媚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他(它)搓着手,小步快跑地迎了上来,在距离两人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作了一揖:
“哎哟!二位客官!小的‘百晓生’,有礼了!方才叨扰,还请二位贵客海涵!” 他(它)的声音更加尖细谄媚,一双小眼睛在苏媛和陈默身上飞快地扫视着,尤其在陈默脸上和手中的怀表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贪婪。
“百晓生”?倒是贴切。
苏媛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有事?”
“百晓生”嘿嘿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声音里的油滑和阴冷更浓了:“瞧二位客官,风尘仆仆,眉宇间隐有忧色,怕不是……遇到了些‘寻常’法子解决不了的‘麻烦’?初来这‘往生栈’,人生地不熟,想找‘医师’,又怕‘药资’太重?或是……想打听些外头的‘风声’、‘旧闻’?”
他(它)果然是个老手,眼光毒辣,几句话就点到了关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媛不置可否。
“嘿嘿,若不是,就当小的多嘴,给二位赔个不是。若是……” “百晓生”小眼睛里的光芒更盛,“小的不才,在这栈里混口饭吃,靠的就是个耳朵长、嘴巴严、路子广。甭管是栈里的规矩、‘医师’的脾气、‘药资’的行情,还是栈外某些地界儿的秘闻、某些‘人物’的动向、乃至……某些‘失传’的法子、物件的下落……小的,多少都知道那么一点儿。”
他(它)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一种故作神秘的严肃:“当然,这消息嘛,有真有假,有贵有贱。得看客官您想问什么,能付什么‘价’。咱们这儿的规矩,客官想必也听‘掌柜’说了,不赊欠。不过,小的这生意灵活,除了‘记忆’、‘魂力’这些硬通货,有些……特殊的‘物件’、‘消息’,甚至客官身上某些……用不着的‘零碎’,都可以商量。”
他(它)的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飘过陈默手中的怀表,又扫过他胸口“守魂玉”的位置,甚至还瞥了一眼苏媛背包的轮廓,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游走于灰色地带、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奸商。他的话,必须打十二分的折扣去听。
但,他提到的“失传的法子、物件的下落”、“某些人物的动向”……却让苏媛和陈默心中都是一动。拜影教?“木氏”传承?甚至……“木易”的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