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框!或者,是门框后面那片看似普通的、长满荒草的空地!
苏媛也立刻看到了怀表的变化和光晕,她手中的能量探测仪读数瞬间飙升,指向门框后方!
“在门框后面!”苏媛低喝。
两人不再犹豫,陈默强忍着掌心被怀表“灼烧”的刺痛,率先一步,跨过了那扇歪斜的石头门框。
就在他双脚落入门框后那片荒草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又像是空间本身被折叠、拉伸。耳边响起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铃铛声。光线急剧黯淡,夕阳的余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朦胧的、仿佛黄昏与黎明交织的灰白色光芒,均匀地笼罩着一切。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和荒草,而是变成了冰冷光滑、仿佛被打磨了千万年的青石板。空气变得异常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的、混合了线香、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寂味道。
他们站在了一条狭窄、悠长、看不到尽头的青石巷弄的入口。巷弄两侧,是连绵不断的、高耸的、样式古朴老旧的黑瓦白墙,墙上斑斑驳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藈。许多墙壁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破损、字迹模糊的黄色符纸。巷弄上空,是那种灰白色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如同凝固的混沌般的“天空”。
身后,那扇歪斜的石头门框和夕阳下的废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暗虚空。
他们进来了!这就是“阴阳交界”的罅隙?这就是通往“往生客栈”的路?
苏媛立刻尝试用通讯器联系“铁塔”,但耳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和电流干扰混合的噪音,信号完全中断。他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苏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探测仪在这里完全失灵,屏幕一片雪花。只有最基本的物理工具还能用。
陈默也稳住了心神,手中的怀表已经恢复了冰冷,不再发光,但那种与血脉的微弱共鸣感依然存在,仿佛在为他指明方向——巷弄的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苏媛是一把特制手枪,陈默是匕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条诡异的青石巷弄。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中被放大,发出空洞的回响。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墙上的破旧符纸在无风的环境中,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卷动一下,发出“簌簌”的轻响。
走了大约几百米,巷弄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景象也几乎一成不变,给人一种在原地踏步的错觉。压抑和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苏媛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或者陷入了某种阵法时,前方的巷弄,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在巷弄的右侧,出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颜色暗沉、紧闭着的木门。木门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门板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模糊的朱砂画着的、难以辨认的扭曲符号。但在这条一成不变的巷弄里,这扇门的存在本身,就透着诡异。
而就在木门前,青石板路旁,摆放着一张低矮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旧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样式极其古老、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他(或“它”)静静地坐在一张小竹凳上,身体微微佝偻,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摆放在这里的、饱经风霜的泥塑。
在苏媛和陈默看到这“人”的同时,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他(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斗笠下,露出的是一张极其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甚至有些模糊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两口枯井。但当他(它)的目光落在苏媛和陈默身上,特别是落在陈默手中那块怀表上时,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尘埃般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一个干涩、平板、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那张薄唇中吐出,仿佛砂纸摩擦着朽木:
“客栈打烊,生人勿近。”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巷弄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拒绝。
苏媛的心猛地一沉。陈默也握紧了手中的怀表。
苏媛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不失镇定:“前辈,我们并非误入,是持‘木氏’信物,遵循古约,前来‘往生客栈’,有事相询。”
说着,她示意陈默亮出怀表。
那“守门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怀表背面的“镇魂涡”花纹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