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威也好,哑七也罢,他们来香江为的是钱,为的是出人头地。但伍世豪不同——他是有家的人。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为了混江湖而混江湖。他拼死拼活,只为一家人能抬头走路,衣食无忧。当初拒绝东星招揽,执意单干,就是想靠自己的手打出一片天,不靠谁施舍,亲手给妻儿撑起一片屋檐。
拿下三角湾那晚,他就动过念头要把老婆孩子接来。可还没等他开口,东星的人已经找上门,局势急转直下,战事连绵,刀口舔血的日子根本容不下半点温情。只能把那份念想压进心底。
如今烽火暂熄,身后有靠山,眼前无强敌,终于能喘口气了。大威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藏了太久的心事。
“豪哥,”大威眯着眼笑了笑,凑近了些,“这事其实不用太麻烦,咱们可以找猛犸哥帮忙。他手下不是有跑海运的船队吗?来回大陆就跟串门似的,捎带上嫂子,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接到香江,安全得很。”
伍世豪听完,眼神一沉,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儿我必须亲自去办。”话音未落,他脸上已浮起一抹按捺不住的热切——想到老婆孩子终于能脱离苦海,来港享福,那股子劲儿就像火在烧。酒杯直接撂下,人“唰”地站起身,二话不说,一把拍上大威肩膀:“走!现在就去找猛犸哥谈!”
引擎轰鸣,夜色如墨,两人驱车直奔万国大厦。
顶层办公室内,刑天正埋首于成堆文件之间。指尖钢笔翻飞,合同一页页签过,动作干脆利落。桌角咖啡氤氲着热气,他偶尔啜一口,眉宇间不见疲态,反倒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轻叩,节奏不急不缓。
“进来。”刑天头也不抬,声音沉稳。
门应声而开,伍世豪与大威并肩走入,脚步放轻,躬身行礼:“猛犸哥。”
刑天这才抬眼,目光扫来,带着几分审视,也带了几分欣赏。“有事?”
伍世豪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得近乎颤抖:“猛犸哥,我想把家眷接过来……老婆孩子还在大陆受苦,我这心里,一天都安不了。求您开恩,让我把人接回来,往后拼死效力,绝不含糊!”
刑天静静听着,没打断。末了,只淡淡点头,伸手按下传呼机按钮,声音冷冽却清晰:“托尼,上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托尼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利落的风衣裹着身形,眼神锐利如刀。
“猛犸哥。”
刑天抬手一指:“伍世豪的事,你处理。”
随即转向伍世豪,语气平稳:“这位是托尼,我们万国海运这条线,全归他管。你要接人,走水路最稳妥,就由他安排。”
伍世豪立刻转向托尼,双手几乎要拱起来:“托尼哥,拜托!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求您务必帮我这一把!”
托尼打量他一眼,嘴角微扬,倒没摆架子,反而露出一丝笑意:“都是东星兄弟,自家事,哪能不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明天晚上,我会派人接你。船已经备好,在铜锣湾码头等你。你提前联系家人,定个接头点——最好是靠岸的渔村或小港口,别太显眼。”
伍世豪听得心口发烫,连连点头:“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当!”
“那就这么定了。”托尼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回头补了一句,“别迟到,潮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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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三角湾某处出租屋内,伍世豪早已收拾停当。行李不多,但他反复检查了三遍。身上换了套崭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皮鞋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他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那个等了他整整五年的女人。
礼物藏在箱底:一条金项链,两双儿童运动鞋,还有一盒从药房精挑细选的钙片——给孩子长个用的。没说出口的亏欠,全藏在这点点滴滴里。
夜幕降临,铜锣湾码头。
海风猎猎,浪拍礁石,碎成一片白雾。整片港区漆黑寂静,唯有几盏昏黄灯泡在铁架下摇晃,映出斑驳光影。这里是东星的地盘,白天不见货轮,夜里才是真正的活跃期——走私、运货、暗渡陈仓,全都靠这片无人问津的海岸完成。
托尼立于码头边缘,黑色长风衣被风吹得鼓胀如翼,嘴里叼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吐出一口浓雾,瞬间被海风撕碎。
远处海面,一道黑影破浪而来。
一艘sleek小型游艇缓缓靠岸,船头跃下一青年,穿着连帽衫,动作矫健——正是托尼手下得力干将,何兰仔。
“哥,船到了。”
托尼点点头,转头看向岸边一道疾步赶来的身影。
伍世豪来了。
他站在码头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