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观培养大内高手的底蕴,果然连法事之中都有所体现。
法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最后超度法会时,信众们依次将写好的“往生牌位”供于坛前。
高功法师手持法剑,脚踏“破狱”罡步,象征性地打开地狱之门,救出受苦亡魂。
随后是施食科仪——道士们将法坛上的供品撒向四方,信众们纷纷俯首,双手合十,为自家祖先或冤亲债主默默祈祷。
法会结束后,信众们陆续散去。
有的由知客道士引着去偏殿歇息吃茶,有的三五成群地在道观中游览,还有的去道观后院的香炉前烧“地官钱”——
那是特制的纸钱,据说焚烧后能让地官大帝保佑家宅平安、亡亲得度。
陈洛也跟着人群去烧了几张,青烟升腾中,他听见身边一个老妇人在低声念叨着儿子的名字,说他在边关戍守,三年未归,求地官大帝保佑他平安。
山上香烟缭绕,钟磬声随风传至山脚。
阳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洛烧完纸钱,从香炉旁退开几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纸灰,正准备四处走走看看紫金观的景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陈修撰。”
陈洛转过身。
真玄从松林小径上走来,一身灰蓝色道袍,腰间悬着长剑,面容方正,神色比前日随静柔真人登门时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他走到陈洛面前,打了个稽首:“方才法会上人多,未曾过来招呼,失礼了。陈修撰可有祭祖祈福?”
陈洛还了一礼,笑道:“谢过真玄道长挂念。已烧了地官钱,祈求地官保佑家宅平安、亡亲得度。能在此风水宝地参加法会,在下感激不尽。”
真玄摆了摆手,语气谦和:“法会本就是为信众办的,陈修撰不必客气。紫金观的职责,便是替朝廷、替信众祈福消灾,这都是分内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洛身上,笑意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说来,那日听陈修撰说起,你曾凭一己之力击败我那两个师弟师妹联手。这话贫道一直记在心里。”
陈洛面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来了。果然来了。
这场法会的邀请,真正的戏肉在这里。
真玄继续道:“周权和陆婉儿,虽不成器,可也是我紫金观入室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二人联手,便是贫道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周折。”
“陈修撰如此年轻,便有这等本事,贫道实在好奇。不知陈修撰今日是否得闲,与贫道切磋一番?点到为止,权当以武会友。”
他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很低,但那双沉稳的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审视与试探。
陈洛心中没有半分意外。
静柔真人前些日子登门,神意探查无果,今日便换了徒弟来动手试探。
这个套路,他早有预料。
他面上故意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拱手道:“道长抬举,在下却之不恭。能领教紫金观真传弟子的绝学,是在下的荣幸。”
真玄见他应得爽快,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贫道来。”
两人穿过松林,沿一条僻静的石径向上走去。
石径尽头,是一处被松林环抱的练武场。
场地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地面铺着压实的黄土,边缘摆着一排兵器架,架上陈列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
阳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洒落,在黄土场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山风穿过松林,涛声阵阵,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钟磬声交织在一起。
真玄走到兵器架前,抬手示意:“陈修撰请自选兵器。”
陈洛摇了摇头,拱手道:“在下用惯了掌法指法,便不选兵器了。”
真玄点了点头,右手握住腰间剑柄,轻轻一拔。
长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
他左手捏了个剑诀,剑尖斜指地面,双脚不丁不八,正是《钟山剑雨》的起手式。
“陈修撰,请。”
陈洛与他相隔三丈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松而不懈,气息沉而不浮。
神意无声无息地展开,如一张无形的网,将真玄笼罩其中。
真玄的修为在他眼中一览无余——四品巅峰,内力已有五成液化的程度,距离三品只差神意觉醒这一步。
比周权和陆婉儿确实强出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全力出手,数招便能结束。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今日来紫金观,有两个目的。
第一,打消紫金观对自己的疑心——他必须让真玄“确认”自己的实力确实能击败周权和陆婉儿,但又不能展现出太强的实力,以免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