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极细,若不留神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槐树依旧屹立,枝叶依旧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鸟雀在枝头安睡,没有一只被惊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洛收刀入鞘。
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吟啸。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株被一分为二的老槐树,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惊天动地的刀势,不是摧枯拉朽的刀气。
只是一刀。
举刀,听风,出刀。
槐树从中劈开,却依旧屹立。
因为这一刀太快、太利、太纯。
刀锋过处,木纤维被整整齐齐地切断,没有任何多余的震动传递到树身其余部分。
所以树没有倒下,鸟没有被惊飞。
它从一株树,变成了两株树。
仅此而已。
陈洛看着手中的幽影刀。
刀身上,那道贯穿整株槐树的刀意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韵,在月光下微微震颤。
他伸手轻抚刀背,低声笑道:“老伙计,这一刀,如何?”
幽影刀自然不会回答。
但刀身的震颤渐渐平息,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心满意足地打起了盹。
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那株从正中裂开、却依然屹立的老槐树,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跟了公子这么久,见过公子出手,知道公子武功高。
但这一刀——他们没有看见刀光,没有听见刀风,甚至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出刀的。
树便裂开了。
若是这一刀斩在人身上呢?
陈洛将幽影刀挂回腰间,对那几名护卫笑了笑:“没事。练练刀而已。这棵树别动它,留着,还能活。”
队长咽了口唾沫,抱拳道:“是。”
陈洛转身走回房间,关上房门,将幽影刀横放在膝上。
烛火已经熄灭,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刀鞘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他靠着床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奉天刀》,圆满。
朱长姬练了三年不过小成,他一个时辰便臻至圆满。
不是他比朱长姬强,是系统给了他一条捷径。
四枚《真意感悟》碎片,八万缘玉,一夜之间,将他送入了心刀合一的境界。
那株老槐树便是明证——那一刀,他没有用内力,没有用神意,甚至没有用势。
只是纯粹的刀意。
一刀斩出,槐树两分,鸟雀不惊。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朱长姬看到他这一刀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是炫耀。
是——想让她知道,她送出的这卷刀谱,没有所托非人。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状元境小院层层叠叠的屋瓦,穿透了金陵城的万家灯火,落在了燕王府退思院那盏纱灯摇曳的窗棂上。
下次见面,他会告诉她。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更值得他用这一刀去打个招呼。
徐鸿镇。
三品镇国,一身武学大成。
当日在状元境小院,他只能接住徐鸿镇五成功力的一掌,然后借势退后,连前进多一步都不敢。
如今他已入三品,神意与内力融合,空寂龙禅之势已成,更将《奉天刀》练至圆满。
心刀合一,代天行罚。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幽影刀。
刀鞘上的灰尘已经擦净,幽冷的光泽在月光下流转,如一道被封印的寒芒。
“老伙计。”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位老友说话,“下次带你出去,咱们砍点硬的。”
钟山,金陵的祖山。
山势从东蜿蜒而来,起起伏伏,如一条巨龙盘卧于天地之间。
主峰居中昂首,两侧山脊延伸,如同龙爪将整片陵寝环抱其中。
这便是当年军师刘忌亲自勘定的“真龙结穴”之地——大明开国皇帝太祖的孝陵所在。
陵区之内,松柏参天,神道两侧石像生沉默伫立,长明灯终年不灭。
孝陵卫的甲士日夜巡守,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声整齐划一,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入夜色深处。
孝陵之侧,一座独峰拔地而起。
紫金观便坐落在这座峰顶之上。
观名“紫金”,取自钟山紫气东来之典故。
但紫金观并非寻常道观。
它门上悬的是太祖御笔亲题的匾额,每年春秋大祭,太常寺的官员要从这里请出祭祀所用的“中和韶乐”;
它的掌教玄清真人受朝廷册封,正六品左阐教。
说到底,它是太常寺下属的“神乐观”——一个亦道亦官的特殊机构。
观中道士,既是出家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