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内循环一旦建立,便不再依赖外界的天地灵气——
哪怕身处灵气匮乏之地,甚至被人以秘法封住周身经脉,只要这个内循环不破,内力便不会枯竭。
他按照法门,将心神同时沉入那枚金色液珠和自己的身体之中。
心跳的节奏,呼吸的节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节奏,三者被他一一感知、分辨、同步。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心跳每分钟七十余下,呼吸十余次,血液流动的速度在不同部位各不相同。
要将这三者与丹田中那枚液珠的旋转节奏完全同步,需要的是水磨功夫。
但在顿悟状态下,他的心神仿佛分成了数十份,每一份都精准地控制着一个细微的变量。
心跳的节奏被缓缓调慢,呼吸的间隔被渐渐拉长,血液的流速也在内力的引导下趋于平稳。
而那枚金色的液珠,开始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脉动——一下,又一下,与心跳完全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中的液珠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声,像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感知深处。
液珠的脉动、心跳、呼吸、血流,四者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内循环,自成。
胎息,已成。
陈洛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他不需要刻意收敛气息了——那枚金色液珠会自动将他的气息收束在内,滴水不漏。
他不需要担心内力消耗了——胎息内循环会以极其缓慢但源源不断的方式,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自身。
虽然补充的速度远不及正常修炼,但胜在永不间断。
吃饭、睡觉、走路、办公,甚至与人动手时,这个内循环都在无声无息地运转着。
小成已成。
第三枚碎片,大成。
《蛰龙诀》大成的标志,是“神意初蕴”。
当胎息内循环稳定下来之后,收敛入内的便不再只是内力和气息,还有心神本身。
将散逸在外的感知收回体内,将对外界的一切关注切断,整个人如同一口封存的古井,水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在这种完全封闭的状态下,神意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扎实的速度自行生长。
陈洛将心神从外界完全收回。
他不再感知房间中的烛火、窗外的风声、院中的护卫。
他将一切感官向内收敛,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入深海的巨石,与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那枚金色液珠在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一丝极细微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从液珠中渗出,沿着某条他从未感知过的路径,向眉心深处流淌。
那是神意。
不是通过战斗磨砺出来的神意,不是通过生死关头激发出来的神意,而是像胎儿在母体中自然生长一样,在绝对的安静与封闭中,自然而然地孕育出来的神意。
很慢,很微弱,却无比纯粹。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受中,不知时间的流逝。
眉心深处那团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雾气,在这一丝一缕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虽然还远不能外放伤敌,但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形状和质感。
大成已成。
第四枚碎片,圆满。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眉心那团初具雏形的神意之上。
《蛰龙诀》最后一层,是将“收敛”与“蕴养”这两个过程,从有意识的功法运行,变成无意识的本能。
就像心跳不需要你指挥,呼吸不需要你提醒一样,让《蛰龙诀》随时随地自动运行。
这一步,在程济给他的册子中只有寥寥数语。
“久久行之,功夫纯熟,则胎息不假人为,神意不假修持。行住坐卧,皆是蛰龙。”
寥寥数语,却是天堑。
从“有意”到“无意”,是无数功法修炼中最难跨越的一道门槛。
有意,意味着你需要分出心神去维持它;
无意,意味着它已经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前者是工具,后者是本能。
将工具变成本能,需要的是千锤百炼的重复,直到身体忘记了它原本的状态,只记得拥有它之后的状态。
但在顿悟状态下,这道天堑被填平了。
陈洛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蛰龙诀》的运转之中。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每一次运转都细微地调整着内力的流速、胎息的节奏、神意蕴养的频率。
调整的幅度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渐渐地,他不再需要“指挥”丹田中的金色液珠——它自己便会按照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