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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济一巴掌拍在册子上,压住不放,盯着陈洛,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别急着拿。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陈洛见他神色认真,便收回手,正襟危坐。
程济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蛰龙诀》,是全真道秘传的胎息心法。此诀取意‘潜龙在渊’,以胎息之法收敛气息、蕴养神意。”
“练至小成,可将自身气息收敛至几近于无,便是上三品高手以神意探查,也难以察觉你的真实修为。”
“练至大成,更能于静定之中蕴养神意,厚积薄发,对冲击三品神意关有辅助之效。”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了一瞬,“我为何给你这门心法,你可明白?”
陈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当然明白。
《蛰龙诀》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藏匿气息的。
程济给他这门心法,是因为他知道陈洛接下来要走的路,需要“藏”。
无论是面对徐鸿镇,还是在宝庆公主与朱长姬之间周旋,一个能收敛气息、隐藏真实修为的功法,比十门杀伐之术都有用。
程济见他懂了,便松开手,端起酒碗,恢复了那副散漫逍遥的模样:
“拿去吧。练不练得成,看你自己。我只管给,不管教。”
陈洛双手捧起那本薄薄的册子,郑重收入怀中。
他提起酒坛,给程济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双手端起,正色道:
“前辈厚赐,晚辈铭记在心。日后前辈但有所需,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济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少来这些虚的。真要谢我,下回带四坛。”
陈洛哈哈一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酒馆里的客人陆续散去,只剩下角落里这一老一少。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长忽短。
窗外那株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两根主干并肩而立,枝繁叶茂,在月光下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
陈洛望着那株槐树,忽然想起程济方才的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棵树自己长得太高,才把雷电引下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残酒,嘴角微微上扬。
树长得太高,引来了雷电。
雷电劈开了它的主干,它便长出两根主干来。
两根都比原来的粗,两根都枝繁叶茂。
劈开它的那道雷,最终成就了它更茂盛的生命。
他端起酒碗,将碗中酒饮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