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建文帝,拱手道:“陛下,鄢庙卿行事果决,大刀阔斧,难免得罪奸商猾胥。今郑洛弹劾,焉知不是那些利益受损之人在背后指使?”
“鄢庙卿是‘为国任怨’的孤臣,陛下若轻信而惩之,则正中奸商下怀,日后盐政必将一溃千里!”
他又道:“胡润乃大理寺少卿,掌天下刑名。若因风闻奏事便将其革职查办,则司法威严重创。”
“日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官员,人人自危,谁还敢依法断案?臣请陛下慎重对待。”
“郑洛弹劾鄢庙卿、胡润二人,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务必查清事实,公正判决。若查实有罪,臣绝不包庇;若查无实据,则郑洛‘诬告’之罪,亦不可轻恕!”
他说完,深深行礼,不再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
汉王盯着黄子城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却没有再开口。
方效孺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一言不发。
祁泰端着笏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也没有说话。
建文帝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在黄子城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汉王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宝庆公主脸上。
“文闺,你怎么看?”
宝庆公主心中一凛。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父皇,儿臣以为,黄阁老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鄢庙卿、胡润二人,毕竟是为朝廷效力多年的重臣,若无确凿证据,不宜草率定罪。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汉王殿下所言,亦不可忽视。若贪腐属实,则功过不可相抵。此事,还是交由三法司详查为妥。查实了,依法处置;查无实据,还二人清白。如此,既不失朝廷体面,又不枉国法。”
建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面色涨红,欲言又止,便问道:“太子,你呢?”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拱手道:“儿臣以为,皇妹所言极是。此事交由三法司详查,查实了依法处置,查无实据还二人清白。儿臣没有异议。”
建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看向汉王:“文圭,你呢?”
汉王拱手道:“儿臣附议。”
建文帝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鄢庙卿、胡润二人,夺职闲住,交三法司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