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两岸渐渐热闹起来,可他们的小船还在河心漂着,一艘画舫都没能上去。
陈洛靠在船尾,看着解缙那副狼狈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位解大才子,平日里在翰林院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在这秦淮河上,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连画舫的边都摸不着。
解缙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两声:“这个……陈老弟,你别急。下一个肯定行。”
陈洛看着他,幽幽道:“解兄,这是你第五次说‘下一个肯定行’了。”
解缙讪讪道:“这次是真的。你看那边——”
他指着河心深处一艘不起眼的画舫,“那是‘听风阁’,新来的,跟那些大家不一样。我跟她们没仇,肯定能上去。”
陈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艘画舫不大,船身漆成深青色,窗棂上糊着素白的纱,船头挂着一盏风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没有匾额,没有招牌,只在船头插着一面小小的旗幡,上面绣着一个“风”字。
解缙让船家靠过去,从袖中摸出一张名帖,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他直起身来,朝画舫上喊道:“船上有人吗?”
片刻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解缙挤出笑脸,拱手道:“这位姐姐,在下翰林院解缙,久仰贵舫大名,特来拜访。不知方便与否?”
小丫鬟眨了眨眼,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妇人走出来,站在船头,上下打量了解缙一眼,又看了看陈洛。
“解公子?久仰。”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不知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解缙笑道:“在下带了一位朋友来,想见识见识秦淮风月。不知贵舫可有雅间?”
那妇人看了陈洛一眼,又看了看解缙,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她淡淡道:“解公子,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去别处吧。”
解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妇人已经转身回了船舱。
小丫鬟趴在船边,冲解缙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解公子,您欠了我们小姐三首词、两首诗、一篇赋,还有一幅字。小姐说了,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让您上船。”
解缙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洛靠在船尾,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