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确实用心良苦。高巍的‘推恩令’效仿汉武帝,韩郁的‘以恩德安抚’先礼后兵,都是堂堂正正之策,且尽可能避免流血。”
太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是!藩王们毕竟是我朱家的骨肉,能不流血,最好不要流血。若能以恩德感化他们,让他们自己交出权力,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宝庆公主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缓缓道:“可是皇兄,你觉得父皇会喜欢这样的方案吗?”
太子一怔。
宝庆公主继续道:“父皇要的是什么?是绝对掌控。藩王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这件事已经让父皇寝食难安了。他要的,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心腹大患,而不是慢条斯理地打感情牌,一代一代等藩王自己稀释势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冷静:“‘推恩令’固然高明,可那是汉武帝用了几十年才见效的。父皇等得了那么久吗?北方藩王各自拥兵,雄踞一方,他们会乖乖地等着朝廷把他的封地一点一点分给他的子弟们吗?他若不肯,怎么办?出兵打他?那跟直接削藩又有什么区别?”
太子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
宝庆公主又道:“韩郁的‘先礼后兵’也是一样。先派官员去劝导,三次不改再削夺护卫——皇兄,你觉得那些藩王会老老实实地等着朝廷派人来劝导吗?他们若是在第一次劝导时就起兵造反呢?那岂不是白白给了他们准备的时间?”
她看着太子,轻声道:“皇兄,我知道你是好意。你不愿看到朱家骨肉相残,不愿看到天下大乱。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燕王等人,已经不是当年太祖分封时的那些藩王了。他们手握重兵,经营多年,心中还有多少君臣之义?”
太子沉默良久。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文书,目光有些黯淡。
“皇妹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父皇要的,确实不是这些温和的方子。我......我只是想着,若能不流血,最好不流血。”
宝庆公主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皇兄,你的心意,我知道。只是这件事,父皇心中已有决断,怕是听不进这些温和的建议。”
太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殿内陷入沉默。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文华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有内侍进来掌灯,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良久,太子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罢了,不说这些了。皇妹,你难得来,陪我用晚膳吧。我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宝庆公主点点头,笑道:“好。正好我也有日子没陪皇兄吃饭了。”
太子高兴起来,吩咐内侍传膳。
宝庆公主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皇兄还是太仁厚了。
这性子,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终究是要吃亏的。
可这性子,也是皇兄最可贵的地方。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汉王的野心日益显露,张贵妃在后宫咄咄逼人,父皇削藩的决心已定,而母后和皇兄,却还在想着以和为贵、以恩德感化......
她必须做些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