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应下,转身离去。
出了坤宁宫,她站在宫门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色,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温热。
她心中想着——母后和皇兄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可她不能坐视不管。
汉王的野心,张贵妃的算计,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必须做些什么。
可做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迈步向宫外走去。
宝庆公主离开坤宁宫后,沿着宫道向东走去。
夕阳将红墙黄瓦染成金红色,勾勒出不远处宫殿的雄伟轮廓。
穿过几道宫门,便到了东宫。
东宫不是一个单独的宫殿,而是一片建筑群,坐落在皇宫东南部,奉天殿以东。
文华殿是这片建筑群的核心——太子在这里接受经筵教育,也在这里接见东宫官属,是太子“视事”之所,模拟治国之道。
文华殿后,便是太子的寝殿,周围配殿、书房、膳房错落有致,自成一体。
宝庆公主走进文华殿时,太子朱文奎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书。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体态臃肿,行动间显得有些迟缓。
每次看见太子,宝庆公主心中都忍不住暗暗叹息。
皇兄幼年时曾遭过一次意外,险些丧命。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落下了足疾,更因长期服药,身体日渐发胖,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父皇虽未明说,但心中对这位嫡长子,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太子看见宝庆公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连忙招呼道:“皇妹来了?快坐快坐!我正想找人说话呢。”
宝庆公主在他对面坐下,笑道:“皇兄今日心情不错?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太子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皇妹你来得正好,我这里刚得了几个削藩良策,你来帮我参详参详。”
宝庆公主心中一动。
这些日子,皇兄一直绞尽脑汁想为父皇分忧,削藩之事更是他日夜思虑的焦点。
莫非他真的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她先关切道:“皇兄近日身体可好?太医怎么说?”
太子摆摆手,笑道:“好多了。太医说只要坚持服药调养,入秋之后便能大好。不说这些,你快看看这个。”
他拿起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书,递给宝庆公主,眼中满是期待:“这是前军都督府经历高巍上的折子。他的核心建议是效仿汉武帝‘推恩令’——不要直接削夺藩王的爵位和土地,而是将藩王的封地分封给其所有子弟,让藩王的势力在一代代分封中自然稀释。同时将藩王的精兵收归朝廷。”
太子顿了顿,又道:“高巍还警告说:‘今削其地,彼必不安,设有奸人从中挑拨,恐生变乱。’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藩王们毕竟是我朱家的骨肉,能不流血,最好不要流血。”
宝庆公主接过文书,却没有立即看,只是看着太子那副兴奋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皇兄还是太仁厚了。
她低头细看高巍的折子,看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读。
太子在一旁等着,眼中满是期待。
看完后,宝庆公主没有说话。
太子又递过来另一份文书,继续道:“还有这个,御史韩郁也给我上了折子,内容与高巍相似,但更为详细。”
他掰着手指,一一道来:“韩郁的核心建议,是主张‘以恩德安抚藩王,以渐消其势’。具体有三条——”
“其一,将藩王的土地分封给其子弟,并授予爵位,但这些子弟必须到南京国子监读书。皇妹你想想,这既是恩典,又等于让藩王的子弟留在京师,那些人质,藩王们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在藩王身边安插‘长史’,由朝廷派去的监督官员,可以直接向父皇密奏藩王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藩王们有什么动静,朝廷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其三,对于表现好的藩王,给予赏赐和荣誉;对于有违法行为的藩王,先派官员去‘劝导’,三次不改再削夺其护卫,不要一上来就废为庶人。先礼后兵,名正言顺。”
太子说完,双眼放光,看着宝庆公主,急切地问道:“皇妹,你觉得如何?这两条计策,是不是很好?”
宝庆公主放下手中的文书,沉默片刻。
她看着太子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皇兄是真的用心了。
高巍和韩郁的折子,他也真的认真读了,认真想了。
这份心,这份力,她不能否定。
可是......
她斟酌着措辞,轻声道:“皇兄,这两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