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外三层。
陈洛没往前挤,站在外围等。
他看见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垂头丧气,还有年纪大的考生,看了榜后直接晕了过去——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陈兄!陈兄!”一个同考的书生挤出来,满脸喜色,“你中了!内圈!” 陈洛这才走过去。
照壁上贴着一张红纸,但纸的形状很特别——不是长方形,是圆形。
这叫“圆案”或“团案”,县试特有的放榜方式。
圆案分成内外几圈,越靠近圆心名次越高。
上面只写坐位号,不写名字——这是为了防止考官放榜后被人说情、改成绩。
陈洛在靠近圆心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坐位号:玄十二。
他笑了。
虽然不是最中心那三五个,但这个位置,意味着第一场“正场”的成绩排在前列。
但这还没完。
考过第一场的人,还得参加复试——第二场、第三场,有时候还有第四场、第五场。
内容越来越难,从经义考到策论,从诗赋考到律法。
只要后面几场复试不出大错,过县试就稳了。
陈洛一场场考下来,直考了整整十五天。
最后一场考完走出考场时,他觉得脑袋都是木的。
这半个月,他白天考试,晚上回威远镖局苏总镖头安排的住处温书,互助会的事都完全交给了陈震。
二月底,最终结果出来了。
礼房的小吏把一纸文书交到他手上:“恭喜陈公子,县试通过。这是‘院试结票’,拿着它,四月份去府城参加府试。”
陈洛接过那盖着县衙大印的薄纸,忽然觉得它重若千斤。
县试过了。
接下来,是府试、院试……一关比一关难。
但这第一步,他稳稳地迈出去了。
回到镖局,林婉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庆祝。
席间,苏玲珑挨着陈洛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雨晴话不多,但不时给陈洛夹菜,眼神温柔。
饭后,陈洛要启程回府城了——县试过了,接下来要准备四月的府试,府学那边也不能耽搁太久。
镖局门口,众人相送。
苏玲珑眼圈有些红:“陈洛……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府试前会再回来办手续,到时候给你带府城的点心。”
“一言为定!”苏玲珑破涕为笑。
苏雨晴走上前,递过一个包袱:“里面是些换洗衣物,还有爹托人从北方带来的参片,读书累了含一片,提神。”
“多谢大小姐。”陈洛郑重接过。
苏擎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在府城……凡事多留个心眼。需要镖局帮忙的,捎个信就行。”
“我记下了,苏总镖头。” 马车缓缓驶离镖局。
陈洛掀开车帘回头,看见苏家姐妹还站在门口挥手。
苏玲珑跳着脚,苏雨晴静静立着,暮色中她们的剪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
手里握着苏玲珑的香囊,包袱里是苏雨晴准备的衣物参片。
这些温暖的情谊,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实实在在的牵挂。
科举的路还长,江湖的局更深。
但此刻,他心里是满的。
马车驶向江州府城,驶向下一场较量。
而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清河县这片小小的镖局,永远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那盏灯的名字,叫“家”。
回江州府的马车上,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春耕开始了,农人在田间忙碌。
远处,漕帮的船队在江上航行,帆影点点。
他忽然想起陈震的话:“公子,咱们这第一步,得走稳。”
是啊,第一步。
科举是这样,互助会是这样,武道修炼也是这样。
都得一步一步来,扎扎实实地走。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下一个目标:府试。
以及……六品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