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求生本能,让他强撑着爬起来。
“集合!还能动的都跟我来!”
他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对着周围几个同样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卫兵和侥幸逃生的军官喊道。
他们跌跌撞撞地试图向城中心更深处撤退,想寻找新的据点负隅顽抗。
可惜,整个吴鞍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
他们没跑出两条街,就迎面撞上了一股正在溃退的鬼子散兵,大约三四十人,由一个受伤的中尉带领。
“少佐阁下!您还活着!”那中尉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现在情况怎么样?”相泽急忙问道。
“完了!全完了!八路和护卫队的战车已经冲进城里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中尉哭丧着脸,手臂还在淌血。
正说着,街道尽头传来了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和引擎轰鸣声,以及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这边!快进这个院子!”相泽少佐也顾不上了,指着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坚固的、有着高墙的大户人家院落喊道。
这几十个鬼子如同丧家之犬,慌忙挤进了院子,然后拼命地用能找到的一切——破烂家具、石磨、水缸——去顶住院门。
他们占据了正屋和厢房的窗口,哆哆嗦嗦地举枪向外瞄准。
然而,他们刚喘上一口气,沉重的履带声就在院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用的是生硬但足以听懂的日语:“里面的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相泽少佐透过窗缝向外一看,心瞬间凉透了——院门外,一辆体型庞大的四号坦克正用它那粗短的75毫米炮管冷冷地指着院门!
坦克后面,是更多八路军士兵和护卫队步兵,枪口全部对准了这个院子。
“八嘎!宁可玉碎,绝不投降!”相泽少佐绝望地嘶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射击!为了天蝗陛下!”
一些死硬的鬼子兵开始从窗口向外射击。
“砰砰砰!”
“哒哒哒!”
回答他们的,是四号坦克那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
75毫米高爆弹直接轰在了结实的院门上!木制的院门连同后面顶着的杂物瞬间被炸得粉碎,烟尘弥漫!
“嗤嗤嗤嗤——”坦克的同轴机枪和后面装甲车、步兵们的机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风暴般扫向房屋的窗口和门口,压得里面的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手榴弹!”八路军班长一声令下。
十几颗手榴弹划着弧线扔进了院子,落在屋檐下、窗户里。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过后,院子里的枪声顿时稀疏了大半,只剩下惨叫声和呻吟声。
“冲进去!解决他们!”带队的八路军连长一挥手中的驳壳枪。
战士们如同猛虎般冲进院内,冲锋枪扫射,刺刀见红,清剿着残存的鬼子。
相泽少佐躲在内屋,他知道自己末路已到。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嚎叫着冲向门口,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他刚冲出屋门,迎面就撞上了好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砰砰砰!”
不知道多少发子弹同时击中了他。
56式冲锋枪的子弹、三八步枪的子弹…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
他身子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手中的佐官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和不甘。
零星的抵抗又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吴鞍城内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
此时王泽正在一辆装甲车里跟二岛今朝吾“和谐”地聊天。
临时充作囚室的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内,空气混杂着机油、硝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王泽舒适地靠坐在一侧的长椅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刚刚结束的血腥战场,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客人”。
二岛今朝吾被反绑着双手,歪倒在对面硬邦邦的座椅上。
他那身原本笔挺威风的中将呢子制服,此刻沾满了泥泞、油污和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渍,肩章上的将星也仿佛失去了光泽。
他脸色惨白,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呼吸略显粗重,显然魏和尚那“两招”让他很不好受。
但他依旧竭力维持着腰背的挺直,浑浊的眼睛里交织着屈辱、惊惧和一丝残存的顽固与傲慢。
他试图用这种姿态来维持最后一点“帝国将军”的尊严。
三个眼神锐利的“燕双银”分立车厢两侧,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