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见过婆母。”
安成满脸的不情愿,确实苏雅悄悄的横了他一眼,职等也跟着草草拱了拱手,闷声喊了一句:
“觉罗伯母。”
瓜尔佳氏上下打量了苏雅一番,故作惊讶地说道:
“哎呀,真是巧了,我带着图哈査去城外上香,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一旁就是官道驿站,正好走得乏了,不如咱们一同进去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
苏雅心中本就不愿与她多做纠缠,刚要开口推辞,瓜尔佳氏却已经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苛责说道:
“怎么?这才刚搬出觉罗府几天,不认我这个婆母了?不过是喝杯茶水的功夫,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图哈査也在一旁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言语刻意轻佻,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轻浮腔调,一味搭讪撩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猥琐觊觎。
“嫂子,多日不见,气色看着不错呀!家里人可都身为想念啊!”
苏雅淡淡地 “嗯” 了一声,淡淡的回了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靠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恶,没有再多说什么。
杏儿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刚要开口理论,苏雅却轻轻摆了摆手,拦住了她。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兄长刚刚离京,父亲年事已高,若是再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又要给义父福康安添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看她今日究竟要兜售什么说辞。
“既然婆母相邀,那儿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念及此,苏雅平静地说道。
瓜尔佳氏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忙引着众人往驿站走去。
十余名身着劲装的亲卫紧随其后。
这一队索伦亲卫皆是出身黑龙江白山黑水之间的索伦部,自幼猎虎搏熊、弓马冠绝八旗,个个身经百战,随海兰察南征北讨平定叛乱,身上沉淀着沙场浴血的凛冽煞气,性情沉冷寡言、忠诚死士,眼锐如鹰、出手狠绝,最擅护院守御、近身搏杀,行事只认主子号令,从不逾矩分毫;
福康安亲卫营的护卫更是从百万八旗中层层遴选的百战精锐,个个跟着福康安出生入死,只听福康安一人号令,悍不畏死,护主心切,寻常数十人近不得身。两拨人个个腰背挺直如枪,手掌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连驿站门口的闲杂人等都下意识往后退让,不敢直视锋芒,更是不敢随意喧哗造次。
一行人在驿站门口驻足,亲卫即刻分散站位,把守住驿站前后各个出入口要道,周身浑然散发出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肃杀杀伐之气,将原本喧闹纷乱的驿站瞬间压得沉静下来,连檐角风吹铃动的声响都听得格外清晰。
几人走进驿站的雅间,瓜尔佳氏挥了挥手,让随行的丫鬟下去沏茶。不多时,丫鬟便端着四杯热茶走了进来,分别放在了苏雅、瓜尔佳氏、安成和图哈査的面前。
茶盏刚一放下,茶水中便隐着一丝极淡的异香,混在茶叶本身的清芬里,若不细嗅根本无从分辨。
苏雅毫无防备之心,只当是寻常待客茶水,碍于长辈在场情面难却,便只是象征性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小口,浅尝即止,并未多饮分毫。
瓜尔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开口说道:
“苏雅啊,我知道,前阵子府里有些误会,闹得你心里不痛快,搬去了福爵爷府上。可富克精额毕竟才走了没多久,你还在孝期,总住在外人府上,传出去终究有碍名声,旁人少不得背后议论我们觉罗府苛待寡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安居?”
安成一听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大声说道:
“我姐姐已经被福爵爷收为义女了,住在义父府上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听的!倒是你们觉罗府,日日盘算着逼我姐姐改嫁,传出去才惹人耻笑!”
瓜尔佳氏冷哼一声,斜睨了安成一眼,尖酸地说道:
“这里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长辈叙话,轮得到你置喙?果然是少了管束,不知礼数,跟你姐姐一般,不知好歹!”
图哈査在一旁嘿嘿讪笑,搓着手凑上来,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苏雅,言语轻佻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安成小弟弟,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姐姐一个寡妇家,正值妙龄,还是早点找个依靠才是正理。再说了,我可是你姐夫的亲弟弟,将来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他说着,眼神黏在苏雅的脖颈和手腕上不肯挪开,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骨子里的懦弱怕事全被色欲盖了过去,肆意唐突,全无半点礼数与世家子弟的体面。
苏雅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瓷壁,眼神清冷沉静地看着他们,默然不语,周身气息也随之冷了几分。
瓜尔佳氏见她不吭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重重磕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