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一身天青色官袍,正是新任兵部侍郎钮祜禄?和琳。
安成看着和琳的亲卫队伍,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小声对身旁的博尔奔察说道:
“这些亲卫的行止看着倒是有几分样子,战马也都是好马,只是不知上了战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博尔奔察轻轻一笑,压低声音道:
“二公子有所不知,和大人是文官出身,早年一直在吏部、工部任职,从未上过战场。这些亲卫看着精神,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哪里比得上咱们这些跟着老爵爷出生入死的百战精卒。”
安禄听到二人的对话,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沉声道:
“莫要小觑天下英雄。和大人虽是文官出身,却办事干练,深得圣上信任。此次能与和大人一同南下,也是福爵爷的安排,你们不得无礼。”
安成和博尔奔察连忙应了声 “是”,不再说话。
未几,和琳勒住马缰,在十里亭前缓缓停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二十名索伦亲卫,见他们握刀的指节泛白、腰背始终保持着备战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只见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安禄面前,拱手笑道:
“安禄小公爷,久等了。福爵爷已派人快马先行,沿途驿站的粮草、车马都已打点妥当,咱们今日赶至涿州宿营,绝不会误了行程。”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苏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道:
“这位想必就是福爵爷视若己出的苏雅小姐了?果然名不虚传,一身英气磊落,颇有咱们满人大姑奶奶的风范。早就听福爵爷提起过小姐,说小姐不仅武艺精湛,心思更是缜密,连府中庶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雅连忙回礼,轻声道:
“和大人过奖了。”
安禄笑着说道:
“和大人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就动身吧,免得误了行程。”
和琳点了点头,道:
“好,一切听凭小公爷安排。”
安禄再次转身,看着苏雅和安成,沉声道:
“妹妹,安成,你们回去吧。替我向父亲问好,告诉他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家里的事,就多辛苦妹妹了。”
苏雅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多拉尔氏家纹的平安符,塞进安禄的手里,轻声道:
“这是我和张天师独女素瑶处求的,兄长贴身带着,保平安。”
安禄紧紧攥住手里的平安符,指尖能摸到上面细密的针脚,他低头看着掌心绣着苍鹰的平安符,想起小时候苏雅跟着母亲学绣花,扎得满手是针孔也要给他绣第一个荷包的模样,鼻尖微微一酸,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看了妹妹和弟弟一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他对着和琳一挥手,朗声道:“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合二为一,安禄与和琳并辔当先,一百余名亲卫紧随其后,打马向南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与漫天飞舞的杨花混在一起,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苏雅站在十里亭边,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她依旧站在那里,任由杨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安成牵着她的手,仰着小脸安慰道:“姐姐,别担心,兄长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苏雅低下头,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却再次无声地滑落。
官道旁的柳树后,一个身着灰衣的人影悄悄探出头,盯着苏雅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了树林里。
苏雅站在十里亭边,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连最后一缕马蹄扬起的烟尘都被暮春的热风卷散,官道尽头只剩下空荡荡的青石板路,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成,少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苏雅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安成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嘟囔着说道:
“都怪大哥,走的时候也不说慢些,扬起的尘土都迷了我的眼睛。”
苏雅也不点破他的小小心思,只是柔声说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便抬手扶着杏儿的胳膊,转身就要登上马车。
“苏雅!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慢。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觉罗府主母瓜尔佳氏正扶着丫鬟的手站在车边,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觉罗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