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亭深院锁春寒。
珠帘卷,茗香残。
巧言诱骗,步步紧相缠。
欲把红颜为筹码,
攀贵胄,觅高官。
玉骨冰心岂肯弯。
斥奸邪,裂衣冠。
恩断义绝,从此两无关。
宁守孤灯终此世,
不逐水,不随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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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言至此处,已是袖帕掩唇不能再言。
杏儿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凑在其耳边小声道:
“姑娘别哭,大爷见了心里也难受。风大,仔细吹了眼睛。”
苏雅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接着说道:
“多拉尔家的功名,早已够光耀门楣了。兄长不必再拼命厮杀,只要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安禄看着妹妹凄苦的神色,心中也是一阵酸涩,想着自家妹妹正值青春年华,却已寡居。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雅的肩膀,沉声道:
“妹妹放心,为兄都知道。咱们多拉尔氏世代忠良,功名只向马上取,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但我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定不负父亲的养育之恩,也不负妹妹的牵挂。”
苏雅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裙上,晕开点点湿痕。她咬着唇,轻声道:
“兄长怎么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安禄见妹妹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挠了挠头,讪笑着宽慰道:
“是为兄说错话了,该打该打。你看,父亲和师傅福爵爷特意挑了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跟着我,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哪里就用得着我亲自上阵厮杀?小妹莫哭,给兄长笑一个,不然为兄走得也不安心。”
苏雅闻言,连忙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带着浓浓的苦涩,看得安禄心中更是心疼。
苏雅转过身,对着立在一旁的亲卫统领博尔奔察郑重福身,朗声道:
“博尔统领,我家兄长就拜托给各位了。一路上还望各位多多照拂,务必护着大爷平安归来。家中诸事有我打理,各位不必挂念。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女眷之事,只管派人送信给我,我定当为各位撑腰。”
博尔奔察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其余亲卫也纷纷在马上拱手,齐声喝道:
“我等定不负大姑奶奶所托!誓死保护大爷周全!”
满族人最重姑奶奶,即便是出了嫁的女儿,在娘家的亲卫面前,依旧是尊贵无比的大姑奶奶。
苏雅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伸手扶起博尔奔察。
博尔奔察起身又补充道:
“大姑奶奶但请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了八个兄弟跟着二公子,寸步不离护着他的安全。”
一旁的安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趁着众人说话的功夫,一掀车帘,直接从车厢里蹦了出来,站在车辕上跺着脚,大声嚷嚷道:
“兄长!兄长!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武艺学得可好了,能帮你打仗,还能照顾你!你们偏不许我去,真是气死我了!”
苏雅又气又笑,伸手一把将他从车辕上拽了下来,素指轻轻点了点其的额头,嗔道:
“你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真要带你去了,怕是兄长还得分出心神来照顾你,反倒添乱。还敢说自己能照顾兄长,真是大言不惭。”
安成被姐姐训得耷拉着脑袋,却还是不甘心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安禄,晃着他的胳膊央求道:
“兄长,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还能帮你牵马、擦刀!求你了兄长!”
安禄被他晃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沉声道:
“安成乖,听话。阿玛年事已高,家里需要有人照顾。铄哥儿已经渐渐挑起了富察家的门户,你也要学着懂事,多跟铄哥儿往来,跟他学些本事,将来好撑起咱们多拉尔家。为兄不在家的日子,你要多孝顺阿玛,不要惹他生气,也不要让你姐姐操心,知道吗?”
他顿了顿,看着安成不服气的小脸,认真地说道:
“你的资质和心性,都远胜为兄。只要你肯用心,将来的成就,必定在为兄之上。莫要只顾着贪玩,辜负了阿玛和你姐姐的期望。”
安成垮着小脸,嘟囔着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兄长每次都这么说。”
苏雅看着兄弟俩斗嘴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桃花,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的愁苦与凄楚,连漫天飞舞的杨花,都仿佛因她这一笑而变得温柔起来。原本有些沉重的离别气氛,也因此轻松了不少。
说笑间,苏雅神色一正,看着安禄认真地说道:
“兄长此次出京,不比往日在陆地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