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的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先是审计公司说账目有问题,要重新审计;然后是证监会说行业前景不明朗,需要补充材料;最麻烦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匿名举报”,说兴安集团偷税漏税、虚报资产,要求彻查。
“振庄哥,这肯定是有人捣鬼!”王建国把一摞举报信摔在桌上,“你看看,时间掐得这么准,咱们刚启动上市程序,举报信就来了。这不是巧合!”
杨振庄拿起举报信看了看。内容很“专业”,列举了十几条“罪状”,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像是内行人干的。
“能查出是谁吗?”他问。
“查不到,匿名举报,寄到省纪委的。”王建国说,“振庄哥,我怀疑是马德彪的余党,或者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杨振庄沉思片刻:“建国,你去办几件事。第一,请省里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把咱们的账从头到尾再审计一遍,要公开透明。第二,把所有材料准备好,随时准备接受调查。第三,查查最近谁跟咱们过不去,特别是保健品行业的。”
“行,我这就去办。”
王建国走后,杨振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哈尔滨。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几年,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亿万身家。可越往上走,越觉得如履薄冰。
他想起了赵老蔫说过的一句话:“打猎啊,不光要防着野兽,还得防着人。有时候,人比野兽还凶。”
现在他明白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比打猎还危险。野兽的凶恶写在脸上,人的险恶藏在心里。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李国华从北京打来的。
“杨同志,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李国华的声音很关切。
“李总,您消息真灵通。”杨振庄苦笑,“是有点麻烦,有人举报。”
“举报信我也看到了,转到我这儿来了。”李国华说,“杨同志,你别担心,清者自清。我已经跟省纪委打了招呼,让他们秉公处理,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谢谢李总。”
“不过杨同志,你得有心理准备。调查肯定是要调查的,时间可能不短。上市的事,恐怕要推迟了。”
“我明白,推迟就推迟吧,先把问题搞清楚。”
挂了电话,杨振庄心里踏实了些。有李国华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麻烦不止这一桩。下午,他接到靠山屯的电话,说杨振河的小卖部被人砸了。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杨振庄问。
“昨天晚上,几个蒙面人,开着车来的,砸完就跑。”杨振海在电话里说,“老三吓得够呛,现在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杨振庄心里一沉。这绝对不是巧合。举报信刚来,三哥的小卖部就被砸,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大哥,你让老三别怕,我马上回去。”
他开车往靠山屯赶。路上,他给孙队长打了个电话。
“孙队长,我三哥的小卖部被砸了,您知道吗?”
“知道,我正在现场呢。”孙队长说,“杨老板,这事儿不简单。那几个蒙面人,不是本地人,说话带南方口音。我怀疑,是有人雇来的。”
“能查到是谁吗?”
“正在查,但不容易。车是套牌车,人蒙着脸,没留下什么线索。”
到了靠山屯,小卖部前围满了人。门窗都被砸碎了,货架倒了一地,烟酒撒得到处都是。杨振河坐在门口,抱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老三,没事吧?”杨振庄走过去。
杨振河抬起头,眼圈通红:“老四,我……我这生意没法干了……”
“别怕,有我在。”杨振庄拍拍他的肩膀,“损失多少?”
“光货就值三千多,加上装修,得五千。”杨振河说,“老四,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不是你招谁惹谁了,是有人冲我来的。”杨振庄说,“老三,你放心,损失我赔。店重新开,我出钱。”
正说着,孙队长走过来:“杨老板,有点发现。”
“什么发现?”
“在现场找到这个。”孙队长递过来一个打火机,是那种一次性的,很普通,但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上海夜总会”。
“上海?”杨振庄眉头一皱。
“嗯,上海产的。”孙队长说,“杨老板,你在上海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杨振庄想起了马德彪。但那家伙已经进去了,判了十五年,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报复。难道是他手下的人?或者,是其他竞争对手?
“孙队长,麻烦你继续查。需要什么,跟我说。”
“行,有进展我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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