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厢房,“这里……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大小姐。”掌柜的和福伯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厢房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嗓音的、用日语发出的短促命令!
“不好!”福伯脸色一变,一步抢到门边,侧耳倾听。
欧雨薇也瞬间站起身,迅速合上账本,将桌上几页关键的单据揉成一团,就着油灯的火苗点燃,看着它们迅速化为灰烬。她的动作快而稳,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从后窗走!”掌柜的冲到房间另一侧,用力推开一扇隐蔽的、通往隔壁杂货铺的小窗。
欧雨薇没有丝毫犹豫,在福伯的搀扶下,利落地翻出窗户。
临出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柳条箱,目光在其中一口箱子旁边放着的一个略显陈旧的柳藤手提箱上停留了半秒。
那手提箱里面装的不是银元,而是……
“砰!砰!砰!”
前门传来了粗暴的撞门声和日语凶狠的呼喝。
“走!”福伯低喝一声,用力将欧雨薇推出窗外,自己也敏捷地翻了出去。掌柜的紧随其后,并从里面将窗户重新关好,插上插销。
几乎是他们刚刚离开厢房,跳进隔壁杂货铺堆满杂物的后间,前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对襟短打、凶神恶煞的汉子冲了进来,手里端着驳壳枪,正是76号的特务。几个日本宪兵跟在后面,刺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搜!仔细搜!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为首的特务头目大声吆喝着。
特务们如狼似虎地翻箱倒柜,很快,他们发现了桌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柳条箱。打开一看,银光闪闪!
“头儿!找到了!银元!好多银元!”一个特务惊喜地叫道。
特务头目和日本宪兵小队长上前查看,果然,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成色极佳的银元。但他们的目光,很快被箱子旁边那个孤零零的、略显陈旧的柳藤手提箱吸引了。
“打开它!”宪兵小队长命令道。
一个特务上前,有些紧张地打开手提箱的搭扣,掀开箱盖。
没有预想中的银元光芒。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纸币。纸张挺括,印刷精美。最上面一张,清晰地印着一个年轻人的半身像,穿着笔挺的军装,目光坚毅。
纸币上方,印着四个醒目的汉字:“华北银行”。下方是面额:“壹圆”。
“这是……”特务头目愣住了,拿起一张,对着灯光仔细看。纸质优良,印刷清晰,防伪图案复杂,甚至比他们见过的法币和军票印制得还要精良!尤其是那个年轻人的头像,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宪兵小队长一把抢过纸币,盯着上面的头像看了几秒,脸色猛地一变,用生硬的中文吼道:“李星辰!这是李星辰!”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混合着震惊和狂喜的狰狞笑容,挥舞着手中的纸币,用日语对旁边一个负责通讯的宪兵吼道:“快!报告堀内阁下!我们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李星辰……李星辰的军队,在私自发行货币!他们想用这个,来冲击我们的金融!”
他转过头,看着满箱的银元和那一叠叠崭新的“华北银行”纸币,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发行纸币?好啊!”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狞笑道,“我就让你的这些纸,变成真正的废纸!不,我要让它变成你的催命符!”
他抓起一叠纸币,狠狠摔在装满银元的柳条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把这些,还有这些银元,全部带回去!仔细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而此刻,杂货铺后间堆满破旧杂物的狭窄缝隙里,欧雨薇、福伯和掌柜的紧紧贴墙站着,屏住呼吸,听着隔壁传来的喧嚣。
欧雨薇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
她轻轻碰了碰福伯的手,用极低的气声说:“走。去法租界,找红玉。”
福伯重重点头,三人借着杂物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妩媚中带着英气的脸,正是阮红玉。
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指甲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永昌当铺”的方向。
看到欧雨薇三人略显仓皇地从巷子阴影里闪出,她眉头一挑,迅速推开车门。
欧雨薇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敏捷地坐进副驾驶。福伯和掌柜的也快速钻进后座。
“坐稳了。”阮红玉吐出一口烟,将烟头弹出窗外,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