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星辰不再看他。凌峰手刀落下,小野少佐和那个昏迷的军曹一样,软软倒地。
“处理掉,换上他们的衣服。动作快。”李星辰下令。两名身材相近的队员立刻上前,迅速剥下小野少佐和军曹的军服,自己换上。虽然不合身,但昏暗光线下勉强能糊弄一下。
尸体和那六个被电晕的“自爆守卫”被拖到角落的杂物堆后,用帆布匆匆掩盖。
李星辰走到气密门前。门还开着,里面惨白的灯光像怪兽的巨口。他深吸一口那冰冷而怪异的空气,率先走了进去。秦艳、凌峰和换上日军军服的两人紧随其后,其他队员留在门外警戒,并准备接应。
消毒通道不长,两边墙壁是光滑的不锈钢板,头顶是嘶嘶喷着白色雾状消毒剂的喷头。
走过通道,果然又是一道类似的银色气密门。李星辰用从小野少佐那里搜来的钥匙,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电子芯片的银色钥匙,插入锁孔,然后重复了虹膜扫描、掌纹识别和输入密码的过程。
虹膜扫描的时候,李星辰用的是从昏迷的小野少佐身上取来的、连着一点组织的眼球。秦艳在动手时手指颤抖得厉害,是李星辰平静地接过匕首,稳如手术医生般完成了取出眼球这一步。
掌纹识别的时候,李星辰用的是从昏迷的小野少佐那里切下的手掌。
第二道门,缓缓滑开。
更加冰冷、更加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血液和防腐剂混合的诡异气息。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是一个约有两百平米的房间,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同样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材质。
房间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高大的、冒着森森白气的银色金属储藏柜,有些是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各种颜色的药剂盒、安瓿瓶和金属罐。房间里的温度极低,呵气成霜。
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存放“普鲁士蓝”和“A-1样本”的地方。
队员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按照小野少佐供述的大致位置,在那些标着日文和德文标签的储藏柜中寻找。标签上的字迹大多晦涩难懂,多是化学分子式和编号。
“找到了!”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喊道,带着压抑的兴奋。他面前一个大型低温柜里,整齐地码放着上百个深蓝色的、标有“普鲁士蓝解毒剂”和“拜耳”商标的金属盒!数量之多,远超预期!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秦艳立刻带人上前,拿出特制的保温运输箱,开始快速而小心地将那些金属盒装进去。
李星辰则和凌峰,径直走向房间最深处,那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更加庞大的、通体银灰、不断发出低沉嗡鸣的超低温储藏柜。
柜门是厚重的金属,中央有一个精密的电子锁和一个小型屏幕,屏幕上跳动着-80c的绿色数字。这就是存放“A-1样本”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走向那个低温柜的途中,李星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被房间中央一个独立展示台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约一米高的圆柱形玻璃密封罐,被惨白的灯光从上方和底部同时照亮,矗立在房间正中,像一个诡异的祭坛。
罐子里充满了淡黄色的、浑浊的防腐液体。而在那液体中央,悬浮着的,是一颗心脏。
心脏的颜色是暗沉的、近乎褐色的红,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管,但因为长期浸泡,已经失去了弹性,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标本般的质感。
它被几根纤细的特殊金属丝固定着,在防腐液中微微悬浮、转动,仿佛还在进行着最后一次无力的搏动。
玻璃罐的底座是黑色的金属,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在这行冰冷的小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似乎是后来刻上去的汉字,字迹歪斜却深刻,像是用某种尖锐的金属硬生生划上去的:
“我虽死,精神永存。1940.2.23”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冰冷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刺骨,深入骨髓。那无声悬浮在防腐液中的心脏,那冰冷的标签,那刻在底座上、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遗言,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烙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杨将军。
那个孤身一人在冰天雪地里,弹尽粮绝,与日寇周旋数日,最终壮烈殉国的抗联英雄。他的遗体被敌人残忍地剖开,胃里只有棉絮、草根和树皮。
而他的心脏,竟然被当做“战利品”和“研究样本”,存放在这日寇要塞的最深处,在这冰冷的、弥漫着福尔马林气味的仓库里!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愤怒,混合着火山喷发前般的死寂,在每个人胸腔里冲撞、咆哮。秦艳装药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金属药盒,指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