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公堂之上，李明夷大声驳斥十条罪状，气场全开，仿佛此地成了他的个人主场。三名主审官在连番变故下，节节败退，哑口无言，难以招架。却不料，李明夷竟于此刻，突兀调...白芷的指尖在琴弦上滑过最后一个余韵，尾音如游丝般袅袅散入夜气里，仿佛一缕未尽的叹息，轻轻缠绕在窗棂雕花与垂落的纱帐之间。她收手时指腹微微发烫，不是因琴弦灼热，而是自己耳根滚烫得厉害。喉间还残留着醒酒汤的微苦，混着方才唱词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婉转低回，竟让她胸口莫名一窒——那词句本是李清照写亡国之恸、孀居之寂，可此刻从她唇间吐出，却像一柄软刃，悄无声息地剖开了自己心底某处不敢言明的褶皱。谢清晏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又缓缓移向她搁在膝头的手。那只手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却泛着一点极淡的青，像是被琴弦压得太久，又像是……被什么更沉的东西压住了呼吸。“殿下这曲，《声声慢》，”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余音里，“词是好词，琴是好琴，只是……”他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殿下唱至‘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时，手指停了半拍。”白芷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谢清晏却不再追问，只抬手将案上一只青瓷小瓶推至桌沿：“这是北境雪松脂炼的凝神膏，薄涂于太阳穴，可压眩晕，亦能清心。殿下若不嫌弃，在下代劳？”她怔住，指尖无意识抠了抠裙裾上绣的并蒂莲纹——那是东宫尚衣局三日前才送来的，银线盘金，针脚细密，莲瓣层层叠叠，蕊心嵌着两粒碎红珊瑚。她忽然想起，昨夜宴上，昭庆公主袖口也缀着这样一朵莲，只是她的莲心嵌的是黑曜石，冷而锐，像两粒未熄的星火。“不必劳烦先生。”她垂眸，声音比方才更哑，“我自己来。”谢清晏也不坚持，只收回手，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一段无人听懂的节拍。就在此时，楼下忽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不是脚步声，而是布料摩擦木梯的窸窣，还有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刀鞘蹭过栏杆。白芷耳尖一动，腰背瞬间绷直，连指尖都忘了蜷缩。谢清晏却似毫无所觉，反将桌上一枚剔透的琉璃镇纸拨正了方向，动作从容得如同拂去一粒浮尘。楼梯口的阴影里，霜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锦囊，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服：“公主说……说太子妃既已醒了，便让奴婢送这个来。”她将锦囊放在楼梯口的矮几上，目光飞快扫过室内，尤其在谢清晏脸上多停了一瞬，才转身退下，裙摆一旋，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白芷没动。谢清晏也没动。两人谁都没提那锦囊是谁送的，也没提它为何此时送来——昭庆公主素来不喜琵琶瑶琴，更不屑于赠人香膏绣囊，她若送东西，必有裂帛之声，必带三分寒意。可这锦囊是湖蓝色的，用的是东宫内库特供的云雾绡，针脚细密得不见线头，囊口以银丝绞成双鱼结，鱼眼处各嵌一粒米粒大小的鲛珠，在灯下泛着幽微的蓝光。白芷认得这鲛珠——去年冬猎，昭庆亲手猎下一条雪鳞蛟，剖腹取珠三十六颗，其中十二颗赐予东宫女官，另二十四颗，尽数熔入她那把玄铁短匕的刀镡之中。她慢慢起身，走过去，指尖触到锦囊表面，冰凉滑腻，像摸到了深海里的活物。解开鱼结时，银丝在指腹勒出浅痕，她没躲。囊中只有一张素笺，墨迹未干，字迹却是极熟悉的簪花小楷，力透纸背：【殿下醉后失仪，恐为宵小所窥。此囊内有安神香三支，燃之可宁心魄，亦可……掩气息。】白芷的呼吸骤然一滞。掩气息？她猛地抬头看向谢清晏，后者正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茶烟氤氲，遮住了他半张脸。可那双眼却清亮得惊人，像两泓映着月影的寒潭，静静回望着她，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她忽然明白了。不是掩她的酒气，不是掩她的醉态。是掩……他留在她腰际的那抹体温，掩他指尖无意沾上的、她发间玉兰熏香混着雪松脂的淡味，掩方才挣扎时，衣襟松垮处泄露的那一寸肌肤上，被他手掌烙下的、尚未散尽的热意。这香，是昭庆在替她擦去所有可能被人读出的痕迹。也是在提醒她：你已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连最隐秘的喘息，都逃不过一双眼睛。白芷的手指缓缓收紧，素笺在掌心皱成一团。她没看谢清晏，只盯着那团揉皱的纸，忽然问：“先生可知……东宫暗卫，有几人擅嗅？”谢清晏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七人。其中三人，曾随先帝征南诏，驯过雪原狼犬。”“那……他们可闻得出，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沾过另一个人的气息？”室内寂静了一瞬。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晕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又在顶端悄然错开。谢清晏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缓：“若那人刻意避开了所有接触，未曾相触，未曾共饮，未曾……同处一室逾半刻钟，便闻不出。”白芷笑了下，那笑却没什么温度：“可若……已经触过了呢？”“那便要看，”谢清晏抬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入她眼底，“殿下愿不愿，让那气息，变成一种证词。”白芷的笑僵在唇边。证词？对谁的证词？对太子？对陛下？还是对昭庆公主手中那柄随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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