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四点前更新】“砰！”刑部审讯室铁门重重关闭，周秉宪怒气冲冲地站在灰色的走廊中，面色迅速平稳，难掩喜色：“他果然有问题！”周秉宪很兴奋。昨夜太子夜访，与他...庭院里风声忽紧，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廊柱上，发出簌簌轻响。柳伊人站在影壁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青玉蝉佩——是去年冬至李明夷亲手雕的，刀工尚稚，却把蝉翼刻得薄如纸透，在日光下能照见指节轮廓。她忽然攥紧了它，玉石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冰儿，霜儿。”她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去后巷马厩，牵两匹快马。不要惊动门房，绕西角门出。”双胞胎应声退下，靴底踏在青砖上几乎无声。柳伊人这才转身，望向正厅方向——那里麻将牌碰撞的脆响已停，只余昭庆清越笑声飘来：“三筒？殿下这手气，倒比上月赏雪诗会时押中头筹还准些。”她唇角微扯，没笑出来。白芷正从厅内疾步而出，云鬓微乱，腕上金镯磕在廊柱上叮当一响。她一眼瞥见柳伊人立在风口，竟不自觉放缓脚步，手指绞紧袖口绣的并蒂莲纹：“柳姑娘……李先生可说了何时动身？”“刚遣人去备车。”柳伊人垂眸，盯着自己鞋尖沾的半片槐叶，“太子妃若不介意，我陪您走一趟府衙。”白芷眼睫颤了颤，忽而笑了：“妹妹这话，倒像我才是被绑走的那个。”她伸手欲挽柳伊人胳膊，指尖将触未触时顿住，转而理了理对方被风吹散的额发，“只是……昭庆公主方才替李先生夹菜时，那鲍鱼片上，似乎有道极淡的朱砂印。”柳伊人瞳孔骤缩。朱砂印？她昨夜亲手为李明夷调制的醒神膏里，便掺了西域雪莲蕊与三钱朱砂——此物遇热即化，唯独沾染生肌活血的鲍鱼肉时，会在蒸腾热气中凝成细如发丝的赤痕，三炷香内不散。那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信标：若他被迫服药，必以此法示警。可昭庆怎会知道？她喉头微动，正欲开口，忽听东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两人同时侧首——只见滕王踉跄扑出廊门，左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蜿蜒青紫的爪痕，像被什么猛兽撕挠过。他身后，吕小花慢条斯理掸着衣襟，袖口滑落半截乌木折扇，扇骨上赫然嵌着七颗暗红朱砂珠。“殿下！”白芷抢步上前扶住滕王，指尖触到他腕脉时猛地一顿——那搏动急促得反常，分明是中了“牵机引”之毒的征兆。此毒取自北境蛊蛛，发作时血脉如被丝线牵引，痛楚随心跳加剧，十二个时辰内若不解，筋络尽断而亡。滕王却推开白芷，嘶声道：“别管我！熊飞他们……在永宁坊撞见刑部缇骑了！那些‘官差’腰牌底下，全垫着黑牛皮！”柳伊人脑中轰然炸开——黑牛皮衬底的腰牌，唯有东厂督主座下“玄甲鹰扬卫”才敢用！那支专司诏狱酷刑、连三公见了都要避让三舍的死士，怎会插手区区李府管家案？她猛然抬头，视线穿透垂花门，直刺正厅深处。昭庆正端起茶盏，素手托着青瓷底，盏中碧螺春浮沉如舟。她似有所感，抬眸望来，唇角弯起三分，却未饮茶，只将盏沿轻轻叩在案上——嗒、嗒、嗒。三声。恰如更漏报时。柳伊人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这节奏……是当年李明夷在太医院抄录《千金方》时，为记药性苦涩所创的暗号。每三声轻叩，代表“毒已入腑，速断其源”。原来昭庆早知滕王中毒。原来她夹那片鲍鱼，不是示威，是递刀。“备马！”柳伊人转身厉喝，声音劈开满院寂静，“冰儿霜儿，取我剑匣！白芷姐姐，劳您持我腰牌，即刻去禁军左骁卫调三百铁骑——不必报备，只说奉昭庆公主密谕，围永宁坊三里，一只雀鸟不得进出！”白芷脸色霎时惨白：“你……你怎敢假传……”“太子妃！”柳伊人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您真以为昭庆公主今日赴宴，只为搅局？她袖口熏的沉水香里混了三钱鹤顶红粉末，指甲缝里藏了半粒‘九转回魂丹’——那是专解牵机引的药引！她早算准滕王会中毒，更算准您会因心虚不敢验毒！”白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影壁上。她终于看清柳伊人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淬了冰的锐利，像把出鞘三寸的短刃，寒光凛凛抵住她咽喉。“您监视李明夷，是为太子争时间。”柳伊人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抛过去，“可您忘了，东厂查案，从来只认两样东西——天子手谕，与……公主腰牌。”铜牌在空中翻转，露出背面阴刻的狴犴纹。白芷接住时指尖剧颤——这纹样她认得，三年前先帝赐予昭庆的“代行监察”信物，连太子都不敢索要。“现在，您还要拦我么？”柳伊人已转身迈步，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或者，您想亲眼看看，当东厂鹰犬发现围住他们的，是昭庆公主亲点的禁军时，那些黑牛皮腰牌……会不会当场烧成灰？”白芷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她望着柳伊人奔向马厩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晨离府时，太子亲手将一枚蟠龙玉珏塞进她掌心：“若事不可为，便毁了它。”——那玉珏此刻正贴在她心口，烫得灼人。可若毁了玉珏，便是坐实通敌。若不毁……柳伊人说的对，昭庆根本不怕太子。那少女袖中藏着能诛杀东厂督主的鸩酒，指尖捻着能废太子储位的朱砂，甚至早把滕王中毒的时辰都掐算在午时三刻——分秒不差。“来人！”白芷突然高喝，声线竟稳如磐石，“备本宫凤辇！去左骁卫大营！”她将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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