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无可奉告”(2/3)
出底下一张青面獠牙、额生双角的恶鬼面孔,正咧开血盆大口,朝她嘶吼:“还债!还你偷走的命格!”“不……”滕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开她的下颌。一粒温润的玉丸被强行塞入舌底,随即一股清冽甘泉灌入口中。是李明夷掰开自己的手腕,将一整杯凉透的梅子露尽数灌了下去。酸涩激得滕王一个激灵,幻象如潮水退去。她剧烈咳嗽着,呛出几口带着淡淡杏仁味的唾液,浑身脱力地瘫在椅中,鬓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先生……”她声音嘶哑,眼神却清醒得可怕,直勾勾盯着李明夷,“你怎知……”“因为这味道,”李明夷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底震得几粒松子跳了起来,“我在刑部大牢的馊饭里,尝过三次。每次,都混在给‘要犯’特供的粟米饭里。”他目光如刀,剐过昭庆平静无波的脸,“公主,您府上那位擅制‘七香丸’的刘老医正,去年冬至,是不是曾奉旨入宫,为太后调理咳喘?”昭庆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她没否认,只将手中空盏缓缓放回桌面,指尖在盏沿一抹,擦去一点并不存在的水渍:“李先生果然细致。”“不敢。”李明夷冷笑,顺手将滕王面前那碟被柳伊人“打翻”后重新摆好的桂花糕推到她手边,“殿下请用糕。这糕里的桂花蜜,是今晨刚从王府后园那棵百年老桂上采的。花瓣新鲜,蜜汁清亮,绝无半分陈腐气。”他特意加重了“新鲜”二字,目光灼灼。滕王心领神会,颤抖着拈起一块,指尖冰凉,却固执地将整块送入口中。清甜微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她抬眸,与李明夷视线相接——那一瞬,无需言语。他救她,不是因情,而是因局。她若在此刻失态疯癫,东宫便可名正言顺以“妖邪附体、祸乱宗庙”为由,将她幽禁冷宫。而李明夷,便是这局中唯一能撕开昭庆毒网的刀锋。“有趣。”昭庆忽然拍了拍手,笑声清脆,“难怪父皇说,这京城,唯有一人,能教藤蔓缠死巨树,却让巨树以为自己在开花。”她丹凤眼微眯,看向李明夷,“李先生,您猜,若此刻冲进来一队羽林卫,指着您说‘此人私改国运,以文乱政’,您是该跪下认罪,还是该掀了这桌子,带太子妃殿下……逃?”空气骤然凝滞。窗外蝉鸣戛然而止。李明夷沉默着,慢慢拾起掉在地上的竹筷。他没看昭庆,也没看滕王,只是将筷子在指尖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他指腹一道新添的、尚未结痂的细长血痕——那是昨夜撬开刑部地牢铁门时,被崩飞的铁屑划破的。“逃?”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像钝刀刮过青砖,“公主殿下,您弄错了。”他抬起眼,眸底深处,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寂千年的寒潭,“我不是藤蔓。我是……砍树的斧子。”话音落,他手腕猛地一抖!那双竹筷竟如离弦之箭,挟着尖锐破空之声,直射昭庆眉心!昭庆瞳孔骤缩,身形未动,身后青衣婢女却已闪电般掠出,素手一扬,袖中银光乍现,竟是两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镖,精准无比地撞上竹筷!“叮!叮!”两声脆响,竹筷应声断裂,碎片四溅。其中一枚柳叶镖却余势不减,擦着李明夷耳际飞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紫檀屏风,尾部嗡嗡震颤,正对着屏风上一幅《寒江独钓图》中,渔翁垂下的钓线——那线,赫然是一道用朱砂细细描出的、蜿蜒如蛇的“赦”字。满屋死寂。柳伊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枚柳叶镖尾部,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半开的并蒂莲。并蒂莲,是宋皇后嫡系亲信的秘印。而宋皇后,正是昭庆公主的亲祖母。李明夷缓缓收回手,指尖捻着半截断筷,神色平静得可怕:“原来如此。刑部的‘官差’,东宫的‘账目’,还有这……”他目光扫过那枚柳叶镖,“宋家的‘护持’。公主殿下,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既要逼滕王自曝其短,又要借刀杀我,最后,还要让宋家摘得‘清君侧’的头功?”他顿了顿,将断筷随手抛入身旁青瓷痰盂,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可惜。”李明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您忘了问一句——这把斧子,是谁磨的刃?”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滕王苍白的脸:“殿下!您昨日在刑部大牢,可曾看见周秉宪腰间那枚蟠龙玉佩?”滕王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有!那玉佩……龙睛是赤金所嵌,左眼却蒙着一层灰翳!”“对!”李明夷厉声道,“那不是三十年前,先帝赐给镇北大将军周恪的‘辟邪佩’!周恪战死沙场,玉佩随棺椁归葬,二十年前被盗墓贼掘出,辗转流入市井。而周秉宪,一个区区降臣,如何配戴此等僭越之物?!”他霍然指向门外:“去查!查周秉宪祖坟!查他三代以内所有族谱!再查三十年前,镇北大将军周恪麾下,可有一位副将,名叫……汪承祚!”“汪”字出口,滕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中,血液瞬间冻结。汪承祚——她父皇的乳名。当年镇北大将军周恪,是她父皇少年时最信任的臂膀,亦是她母后……最敬重的兄长。而周恪战死那夜,周秉宪,正任其帐下一名小小参军。昭庆公主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碎裂。她死死盯着李明夷,丹凤眼中第一次燃起真实的、近乎疯狂的怒火:“你……你竟敢……”“我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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