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下一更在四点前】“好。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的。”李明夷露出笑容，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白芷见了，顿时安全感大增，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心中又下意识将他与太子作对比，愈发觉得眼前人光...昭庆公主一进门，满室凝滞的空气仿佛被一把无形利刃劈开，冷冽而锐利。她步履不疾不徐，裙裾拂过门槛时却未沾半点尘灰，仿佛连青砖地都因她的莅临而悄然退让三分。她目光扫过滕王涨红未消的脸颊、李明夷似笑非笑的唇角、柳伊人垂首掩面的僵硬姿态，最后落在周秉宪那只刚从桌下收回、指节分明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又轻轻掠过。“咦？”她朱唇微启，声如碎玉落银盘，“太子妃姐姐这脸色，倒像刚饮了三坛子烈酒，又被人当胸踹了一脚似的。”滕王喉头一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不能发作，更不能失仪——她是太子妃，是东宫正印，是圣上亲赐凤印、百官朝贺的储君之妻。可眼前这人，是昭庆，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女，是连太子见了也须执礼三分的皇室贵胄。她若开口辩解一句“李明夷言语轻狂”，便等于坐实自己心虚；若斥责昭庆无状，又恐惹来“不敬帝姬”之嫌。左右皆是刀锋，寸寸割喉。李明夷却忽地抬手，将桌上那本《大明评注集》往昭庆方向推了推，书页翻动间，露出扉页一行墨迹淋漓的小楷：“乙未年春，阅于东宫藏书阁，淑笔。”昭庆眸光一闪，未接书，只含笑问：“李先生这书，怎么在王府？莫非……太子妃姐姐昨日来，不止为探望王爷，还顺道替东宫送书来了？”话音未落，滕王袖中帕子已绞成一团雪絮。柳伊人悄悄抬眼，瞥见周秉宪端起茶盏，以袖遮面，却在盏沿后无声弯了嘴角——他在笑。不是讥诮，不是敷衍，是真正忍俊不禁的、近乎纵容的笑意。柳伊人心里猛地一沉：这人早知道！他早知昭庆会来，早知这局要破，所以才任由李明夷放肆至此，只作壁上观！果然，昭庆话锋陡转，丹凤眼斜斜一挑，直刺李明夷：“倒是李先生，好生厉害。禁足令未解，王府门禁未撤，您却能支使司棋出入自如，还能当着滕王殿下与太子妃之面，口出‘有意无意’之论——敢问一句，您这‘禁足’，是陛下下的旨，还是您自个儿画的地牢？”李明夷不恼反笑，伸手拨了拨额前一缕散落的乌发，动作随意得近乎懒散：“公主此言差矣。在下禁足，禁的是‘出府’，可没禁‘开口’。嘴长在自己脸上，难不成还要请旨才能说话？若真如此，在下倒该先向陛下递个折子，求一道‘准言令’才好。”“哈！”昭庆拊掌，笑声清越，“好一张利嘴！怪不得昨儿刑部大牢的铁栅栏，硬是没能关住您这舌头。”屋内空气骤然绷紧。刑部——这二字如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方才尚在纠缠的名节之争里。滕王瞳孔微缩，柳伊人手指倏然攥紧袖缘，连周秉宪搁在膝上的手也几不可察地一顿。李明夷却恍若未觉，只慢条斯理拈起一颗蜜渍梅子丢进嘴里，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公主消息灵通。不过……在下倒想请教，昨夜刑部大牢里，那扇被震裂三道蛛网纹的玄铁门，究竟是谁的掌风所至？又是谁，留了半枚带朱砂的指印在门环内侧？”昭庆笑意未减，眼底却寒光乍现：“李先生既知门上有印，怎不去禀报刑部？”“禀报？”李明夷嗤笑一声，吐出梅核，精准落入案几旁的青瓷痰盂，“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手无寸铁，舌无官凭。若贸然指认，怕是明日诏狱的‘夹棍’就该轮到在下尝鲜了。再说了……”他忽然压低嗓音，尾音拖得绵长，“那指印上的朱砂，是东宫尚药局特供的‘赤霞膏’调制而成，专治太子殿下手腕旧伤。这等私密之物，流落刑部牢门……公主觉得，该不该查？”死寂。连窗外掠过的飞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滕王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淡褐色旧疤蜿蜒如蛇，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而她腕上，正系着一方素白鲛绡帕，帕角绣着极细的朱砂小字：“赤霞长宁”。那是太子亲手所赐，亦是东宫尚药局每月初一必送的药膏封印。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昭庆脸上的笑终于淡了，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本《大明评注集》的封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李先生，您可知，东宫尚药局的赤霞膏，每年仅产三百盒，每盒封泥皆有内监署火漆印鉴，且……”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滕王，“唯有太子本人，或奉太子手谕之人，方可取用。”滕王指尖猛地一颤，帕子滑落案几。“捡起来。”昭庆说。滕王没动。昭庆俯身，亲自拾起那方鲛绡帕，指尖捻起一角，缓缓展开——帕角朱砂小字赫然入目。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这帕子，倒比东宫库房的存档还新鲜。可惜啊……”她指尖一松，帕子飘然坠地，“尚药局上月呈报，赤霞膏配方有误，致三名内侍服后高热谵妄，陛下震怒，已命尽数焚毁，连同所有存档火漆印鉴，一并投入钦天监炼丹炉中，化为青烟。”她弯腰，用鞋尖将帕子踢向李明夷脚边：“李先生，您说，这帕子上的朱砂字，是哪来的？”李明夷低头看着那方素帕，忽然抬脚，不轻不重踩了上去。靴底玄色锦缎碾过鲛绡，朱砂小字在压力下微微洇开，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血痕。“公主何必咄咄逼人？”他抬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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