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关键证据(2/3)
中哪有半分疯癫,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在下只是好奇,为何东宫焚毁的‘错误配方’,偏偏能在刑部牢门上留下指印?又为何,太子妃姐姐腕上,偏生系着‘早已绝迹’的旧帕?”他顿了顿,声音如冰锥凿地:“莫非……那配方之误,不在药里,而在人心里?”“够了!”一直沉默的周秉宪霍然起身,袍袖带翻茶盏,茶水泼湿半幅《千里江山图》摹本。他盯着李明夷,一字一句:“李先生,您今日句句诛心,可想过后果?”“想过。”李明夷坦然迎视,“若在下猜错,不过是一顿廷杖,外加流放三千里。可若在下猜对了……”他忽然转向滕王,目光灼灼,“太子妃殿下,您腕上这疤,是三年前太子殿下为护您挡下刺客淬毒匕首所留。那匕首,后来查实,出自北境军械坊——而北境军械坊总管,正是东宫詹事府少詹事,张砚之。”滕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紫檀木屏风,震得屏风上悬挂的青铜雀衔环嗡嗡作响。“张砚之……”她喃喃。“对。”李明夷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而张砚之,昨夜子时,已乘快马离京,奔北境而去。随行的,还有东宫卫率府三十名精锐,以及……刑部签发的‘缉拿钦犯李明夷’海捕文书。”满室哗然。柳伊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栽赃陷害,什么激怒滕王,什么东宫阴谋……全都是烟幕!李明夷从头到尾,盯的根本不是王府,不是滕王,甚至不是太子!他在等一个人离开京城,等一个空档,等一道可以光明正大踏入刑部、翻查卷宗的缝隙!昭庆脸色第一次变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滕王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姐姐,你腕上这疤,是不是从未真正愈合?每逢阴雨,是否剧痛难忍,需以赤霞膏日日敷贴?”滕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昭庆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袖中,抽出一柄寸许长的薄如蝉翼的银刀,刀尖寒光一闪,竟毫不犹豫划向滕王左腕旧疤!“公主!”周秉宪暴喝。刀锋未落,李明夷的手已如鬼魅般扣住昭庆腕脉。两人身形交错,衣袂翻飞间,银刀叮当落地。李明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公主若真想知道真相,不如随在下去个地方。”“何处?”昭庆甩开他的手,揉着发麻的腕子,眼神锐利如鹰。李明夷弯腰,拾起地上那方被踩脏的鲛绡帕,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非官非私,正面铸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背面刻着三个小字:玄甲令。“刑部诏狱,地字第三号囚室。”他将铜牌托在掌心,任阳光穿过窗棂,照得那断裂剑锋幽光流转,“三年前,刺杀太子与太子妃的刺客,并未全部伏诛。活口,一直关在那里。而看守那囚室的狱卒,每月俸禄,由东宫詹事府直接发放。”滕王死死盯着那枚铜牌,喉间涌上浓重腥甜。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刺客匕首刺来时,太子将她狠狠推开,自己却生生受了一击。那时她昏过去前,似乎听见太子嘶吼了一句:“张砚之!你敢!”原来,那声嘶吼,从来不是对刺客,而是对身后那人。昭庆盯着铜牌,久久未语。良久,她忽然嗤笑一声,转身抓起案上那本《大明评注集》,啪地合拢,塞进李明夷怀里:“走。本宫倒要看看,这三年积尘,能不能呛死几个装睡的人。”周秉宪一步跨到门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公主,诏狱重地,未经陛下敕令,谁也不得擅入!”“哦?”昭庆歪头,笑容天真,“那王爷呢?滕王殿下,您说,这诏狱,本宫能不能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滕王。滕王站在屏风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左手腕上那道旧疤在透过窗棂的斜阳下,竟隐隐泛出不祥的青黑色。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解开腕上鲛绡帕的结扣。素帕滑落,露出底下狰狞旧疤——而就在那疤痕边缘,一点细微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暗红斑点,正随着她脉搏微微搏动。“这疤……”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三年来,从未褪色。”昭庆眸光如电,倏然攫住那点暗红:“朱砂?”“不。”滕王摇头,泪水终于决堤,却不是为委屈,而是为一种迟来了三年的、彻骨的寒凉,“是毒。渗进骨头里的毒。张砚之……当年那匕首上,根本不是毒,是蛊。他在我腕上种了‘牵机引’,每月初一,需以赤霞膏压制……否则,心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李明夷静静看着她,忽然深深一揖:“殿下恕罪。此前种种冒犯,在下并非轻狂,实为试您。若您腕上无毒,若您不知真相,今日这场戏,便全无意义。可您既知,且忍了三年……”他直起身,目光如炬,“那么,这场掀翻王朝的棋局,您,愿不愿,与在下共执黑子?”滕王泪流满面,却仰起头,任阳光刺得双眼生疼。她抬手,抹去泪水,再放下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燃尽,只剩焚尽一切的烈焰。“执黑子?”她笑了,那笑容凄艳如血,又凛冽如霜,“李先生,您可知,东宫库房深处,藏着一座铁匣?匣中,是三十年来,户部、工部、吏部所有暗账的原本。而开启铁匣的钥匙……”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腕上搏动的暗红斑点,“就铸在这‘牵机引’的蛊虫体内。只要它活着,钥匙就活着。”昭庆倒吸一口冷气。周秉宪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那蛊虫……”“对。”滕王望向李明夷,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只要我不死,东宫那座铁匣,就永远打不开。可若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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