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酒鬼,别喝了。”身边忽而传来一个彷如莺燕的清脆女声。
“燕……燕儿?”韩夜放下酒坛,猛然睁大了清眸,往旁边一看,却什么人也没有,原来,那只是太过想念而有的幻觉。
韩夜苦苦地笑了,笑得癫狂,他继续喝酒。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带着帽子的店小二从韩夜低头身旁经过,手里还端着个盘子,韩夜感觉到了什么,忽而把酒往桌上一放,去抓那店小二的手,道:“燕儿!”
“客、客官,你干什么啊?”那店小二挣了挣韩夜的有力大手,抬起头来,原来那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燕儿……你把我害得好苦啊。”韩夜锁着秀眉、闭上清眸,泪水又划过面颊,他转过头去,没有理会那个年轻店小二的错愕目光。
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秋雨先是好似牛毛,而且却似倾盆,哗啦啦地打在门外的街上,打在了男子的心上,他饮着烈酒,心痛地落泪道:“师父,你不是说,喝酒能够消愁吗?可为何,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胸口忽而一阵痛,韩夜把手抓着胸膛,紧闭这清眸,怅然叹道:“燕儿,你这家伙……我、我想你啊……你为何一声不响就离开我的身边?如果只是生气……快点回来吧?回来啊……”
夜晚早已来临,各家各户灯火辉煌,酒店里的人和路上打着纸伞的行人,时不时会望一眼这个喝得烂醉、哭得语塞的清秀男子,多是笑他痴傻,却不知他内心的痛楚和狂热。
男子兀自喝酒,泪水冰冷得几欲凝冻,这时,一阵香风忽至,一只素袖伸出,在他的面上轻轻抚过。
韩夜怔了片刻,黯然地道:“梦,你来了吗?”韩夜说着,转头去看身旁,却见一白衣黄裙的女子站在他身边,挽着素纱丝带,右袖放在胸前,表情却很是担忧。
“她……真的走了?”云梦凄然问道。
韩夜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痛饮烈酒。
云梦没有说任何安慰韩夜的话,她把双手端庄置于腹间,姿态优美地坐到韩夜对面,开了一坛酒,玉眸里三分坚定七分哀伤,她把酒坛对着韩夜举着,柔声道:“既然要喝酒,来吧,我们一起喝!”
于是,云梦用素袖也抹了抹自己的泪,陪着韩夜使劲地喝,喝得娇喘兰气、香汗淋漓,她却不停歇,喝得俏面烫红、玉眸迷离,她却不停歇。
韩夜没再喝下去,用手抓着云梦柔滑若兰的素手,按了下来,冷声道:“别喝了,你若喝多了,焚天会怪我、你爹会怪我、燕儿……也会怪我。”说着,韩夜沉寂了片刻,才问云梦道:“我妹妹呢?”
“她用御剑术送我来的。”云梦哀愁地抹着香泪,道:“我们都知道那些事,她说,你一定会要来这洛阳,因为这是你和燕儿第一次相遇之地……我们到了这儿,就分头找。”
“对不起……”韩夜把深邃的清目望着桌面,蹙着秀眉,他道:“我答应过你,要带着燕儿一起生活……可如今……可如今……”韩夜说着,有些哽咽,泪水又涌出眼眶。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云梦右手轻轻抓着杏黄菱巾,左手轻轻搭在桌沿上,她泣道:“我若不是一心想报仇,她就不会……”
云梦还没说完,韩夜却抢着怒道:“我若不是一心想报仇,就不会忽略了她的感受!报仇!我这般没用,仇还没报,她却去了!还报什么仇啊?”
司徒云梦唯恐韩夜太过自责,她便立起身、走过去,把充满温香的妙体拥着那男人,苦涩地、柔情地道:“夜,不要这样……我相信,我们可以把她找回来的,可以的。”
韩夜闻着女子的芬芳,感觉冰肌雪肤的体贴,便摸了摸云梦香软的素兰之手,黯然叹道:“怎么找回来?她现在连身体都没了,怎么找回来?”
“我相信你。”云梦把坐着的男子兀自拥着,香泪打湿了男子的长发,她玉眸里却闪过一丝淡淡的信念,道:“这一世,燕儿待我们太好,你我既如此重情,绝不可负她,天涯海角、九霄十地,若不找回她,仇不报、婚不成,好吗?”
“你竟能狠心这样的心来。”韩夜苦叹一声,点了点头,道:“我们一起去找她,只到把她找回来为止!”
正当夜、梦二人下定决心时,韩夜忽觉手臂上的魔族刻印变得炙热,而后,身边闪过一道红光法阵,法阵里走出一个眉若横刀、眼如赤月的魁梧红发男子,道:“想救你的女人了?废物。”
韩夜和司徒云梦见到这个熟悉的男子,双双略带惊讶地道:“重楼。”
“哼。”重楼把战袍一扬,不屑地道:“做了这么久的废物,最后还得靠女人填命而过活,男人做成你这样,不做、也罢!”重楼说着,似乎是想起什么伤心往事,赤月眸里有一种莫名的暗淡,他顿了顿,这才对韩夜道:“现在可以来我魔界了吧。”
韩夜冷声道:“不,我还要和梦去找燕儿。”
“哼!无知!”重楼背过身去,沉声道:“你那女人死得连躯壳都没了,在人间如何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