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着那姑娘做的菜吗?”圣书医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目光很是黯然。
这时,韩夜冷冷地抱着娇小的薛燕,走进正堂来,他面无表情地道:“医仙前辈……告诉我……怎么才能把燕儿救活……”
“救不活了。”圣书医仙浅浅叹着,道:“长空用了转精之术,尚且还能活三个月。薛燕那姑娘用的可是奉血之术,就是把她全身的精魄都献给你,这种情况,奉献者立时便七魄散尽,无力回天。”
“这、个、傻、瓜~!”韩夜闻言,紧紧地抱着薛燕的娇躯,情绪几近失控,他勉力稳住声音,又冷声对医仙道:“前辈,我知道的,我还可以救活她,先把她的身体保存好,到时……”
“她这副身体已然无用了,用了奉血之术,身体很快就会化为齑粉。”圣书医仙惆怅地道:“面对现实吧,韩夜,她死了,为救你而死。”
“谁……谁让你救啊!谁让你牺牲性命来救啊~!”韩夜合上清眸,锁着秀眉,泪水滴在薛燕的身躯上,那身躯却被一颗颗泪珠打出一阵阵尘烟,韩夜感觉到薛燕的身体在破碎,他忽而张大了眼眸,抱紧了那昔日情意深重的同伴,可那同伴却化作点点粉尘,随风飘落。
“不要……不要~!”韩夜拼命地去抓那些粉尘,那些粉尘却渐渐消逝于空中,这个外表冷漠的清秀男子,再支持不住,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从眼眶里簌簌下落,任凭谁也无法止住。
“唉……造孽啊。”圣书医仙合上书,更合上了自己的眼眸,他忽地站起来,把书往桌上狠狠一拍,睁目怒道:“造孽!”然后,他便把一双青袖置于身后,离了正堂散心去了。
“又骗我……薛燕,你骗得我好苦哇~!”韩夜只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恨然道:“还说要陪着我去闯荡江湖,如今……如今却背我而去,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韩夜勉力爬起来,踉踉跄跄、摇摇晃晃,他立起身子、步出门去,迎着穿堂的风却站不稳身,他苦苦地把腰间的烛龙酒袋拿起来,灌了一口又一口,那酒,又苦又酸,哪是什么醉仙饮啊?分明是泪!
“哼!”韩夜愤而把酒袋仍到地上,用手扶着额,对着院子的那片蔚蓝天空放声地笑了、肆意地笑了、可怜地笑了,他自嘲道:“韩夜啊韩夜,你这没用的男人!受伤了就叫云梦给你疗伤,快死了就叫燕儿给你填命,还报什么仇?杀什么贼?怎不去死啊!”
“不行……”韩夜细细一想,又摇了摇头,苦叹一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包扎的伤口,他淡然道:“我不能死……我体内流着燕儿的血,我的命是属于她的,我要好好地活着,才对得起她。”说着,韩夜又去捡起丢出去的酒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别回腰间,他往前走了走,这才发现清玄、清元等人在不远处看着他。
清元一摸黑须,叹道:“韩少侠,节哀顺变啊。”
“哼。”韩夜黯然地哼出一声,把头转过去,又想起云梦和妹妹,便对清玄等人道:“梦和我妹妹要是醒了,告诉她们,我有点事,先离开几天,叫她们别担心。”
清玄等人点了点头。
于是,韩夜御剑飞行,离开了隐竹林。
韩夜此行去了哪里呢?
他先是去了碧水宫,将薛燕的遗物青鸾斗伞归还给掌门梨花,碧水宫那些女弟子听闻薛燕已死,大都很伤心,韩夜在此停留了几日,然后去了洛阳。
是的,洛阳是他和薛燕初见面的地方,他去那里正是为了寻找往昔的回忆。
依旧是洛阳这个地方,依旧是一个热闹的傍晚,来往买卖的人很多,有的小贩老早就把带来的东西卖出去了,正悠闲地收着摊子;有的小贩则扯着嗓子叫卖,只想在天黑前多卖一些货。
街上人群中,有一男子很引人注目,身材略高的他身着一袭深蓝色侠装,腰间系着酒袋、背上背着大剑,他眉目清秀,两拨青丝垂在耳前颊边,乌亮的长发很自然地伸至背后。秋末偶有急风,把此男子的长发吹得翩然起舞,那颇有些玉树临风的身影,此刻,却只透着无尽的悲凉和萧瑟。
韩夜黯然地走进那家与薛燕相见的酒店,触景生情,便把桌子一拍,道:“小二!快来!”
店小二很机敏地赶了过来,问道:“客官,你要点些什么?”
“我……”韩夜表情有些呆滞地望着桌面,冰冷的清眸里充满了迷惘,他道:“我只要酒……烈酒……把你们这里最烈的酒拿来,让我喝个够!”
店小二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韩夜,没有多事,却拿酒去了,不一会儿,韩夜身前的桌上便摆满了许多酒坛。韩夜没有犹豫,先开了一坛,使劲地喝、拼命地喝,酒水从嘴边滑过,沾湿了他的衣襟,黄汤灼喉咙、烈酒烫胸口,他闭着眼眸,直喝得天旋地转、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