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盖下面封口的塑料膜完好无损,瓶壁上凝着一层从冷藏柜里带出来的水珠,在暖黄灯光下微微反光。
“周叔,您亲自过来,就为了给我送饮料?”
“小米啊,这三瓶凉茶,你可别喝。”
周叔把凉茶瓶往他面前推了推。
玻璃瓶底碰在茶几大理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是我送给那三个孙子的。”
张小米低头看了一眼那三瓶凉茶。
廿四味,苦得出了名,香港人夏天用来祛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叔。
周叔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温和笑容,和他每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凶狠,不是阴冷,是某种比这些更深的、接近于沉默的关照。
“回内地路途远。开车要开好几个钟头,过关的时候还得排队。”
“他们要是路上闹腾,你不得安宁。”
“上车前一人灌上几口,路上省心。”
张小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三瓶凉茶拿起来,握在手里。
玻璃瓶很凉,刚从冰柜里取出来不久,瓶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大理石茶几面上。
他握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周叔想得周到。
周到得让人后背微微发凉,但发凉之后又觉得踏实。
“押解重犯本来就充满变数。”
“虽然只从香港押到深圳关口这一段路,但三个持枪悍匪如果一路挣扎反抗,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周叔不愿让他手中沾上不必要的麻烦,已经替他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不是替他做决定,是替他铺好台阶。
“听说你小子又搞回来一大笔钱。”
周叔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没变,“我觉得你还是悠着点。”
“香港这地方,水深。”
“你买铺子、买楼我知道,但势头太猛,容易引人注意。”
“有些人盯上你,不一定是为了钱。”
令周叔没有想到的是,张小米居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