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尚一听便知,老中医误会他们是挖坟掘墓的土夫子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银圆券,抽出十几张放在诊桌上,正色解释。
“大夫,您误会我们哥俩了。”
“我们不是土夫子,我是警察,今儿到城外乱葬岗查案,碰到邪门的事,我兄弟不知咋了,突然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老中医将信将疑地看了和尚一眼,不再多问,将药方递给他。
“拿着方子先去抓药,这里交给我~”
和尚接过药方,对着老中医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大堂抓药。
诊室里,浓醇的药香四处飘荡,靠墙的榆木诊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干净整洁。
老大夫朝身后招了招手:“徒弟,打盆热水来,要烫一点。”
两个年轻徒弟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准备热水。
和尚将药方交给抓药的师傅后,立刻折返诊室,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徒弟们小心翼翼地将余复华的身子挪正,轻轻褪下他那身沾满尘土、汗湿发硬的衣裳,又拿起温热的布巾,细细擦拭他脸上、颈间、身上的泥污汗渍,动作轻稳,不敢有半分马虎。
待徒弟清理完毕,为余复华盖上干净布巾,老大夫才沉声吩咐:“扶他坐起来,背对着我。”
两个徒弟一左一右,轻轻将昏迷的余复华半扶半坐起来,让他脊背挺直,肩颈放松。
老大夫洗净双手,从乌木针盒中取出数支细长银针,针尖在烛火上略一过,消毒除菌。
他手指沉稳有力,对准余复华的大椎、风池、肩井、肺俞、心俞几处关键穴位,一针一针稳稳刺入,手法快准娴熟,不见半分迟疑。
银针扎定之后,老大夫又取来几个拇指粗细的青竹火罐,将棉絮在罐内点燃,借着热气迅速扣在银针四周的穴位上,竹筒稳稳吸住皮肉,力道均匀。
一时间,诊床上的余复华背上银针林立,青竹火罐错落排布,淡淡的药气与烟火气交织,场面肃穆。
前后折腾了足足十几分钟,老大夫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缓缓收了手法,示意徒弟轻拍患者后背,助其苏醒。
便在此时,余复华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喘,眉头缓缓皱起,眼皮轻轻颤动几下,终于幽幽睁开了双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大夫见他醒来,连忙开口叮嘱:“别动,老实坐着~”
余复华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诊床上,眼神迷茫,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地。
和尚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急忙看向收拾工具的老中医,急声问道:“我兄弟怎么招了?”
老中医走到诊桌边,一边整理银针与火罐,一边缓缓回话。
“阴气入体,压了神经,导致昏迷不醒。”
“吃几副药,修养几天,便会无碍。”
和尚长舒一口气,连连拱手道谢:“太谢谢您了,可吓死我了。”
老中医收拾好工具,不忘郑重嘱咐。
“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那地方阴气太重,邪祟之物无孔不入,正常人从那经过,搞不好都会生病~”
经此一遭,和尚早已将黄仙梦中托孤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是余复华的安危。
过了好一会儿,见老大夫取下余复华身上最后一根银针,他便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脏衣服,想给余复华披上,却又被老中医拦了下来。
老中医站在病床边,看着捡衣服的和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不差那点钱,现在出门,给他买一身干净衣服。”
“回去后,好好泡个热水澡。”
说罢,他瞥了一眼和尚同样满身泥污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又多添了一句:“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