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坏头,以后麻烦事海着去了。”
三拐子看到牤牛一身刀疤,故作深沉的对着他点头“哦”了一声。
正当众人沉溺在泡澡时,澡堂子门口的防风帘被掀开。
和尚光溜溜的弓腰驼背,哈着气走进池子边。
泡澡的一群人看到和尚的到来,他们从水中站起身以示尊重。
和尚坐进堂子里后,露个脑袋在水面,用眼神示意他们接着泡澡。
众人坐在堂子台阶上,神色各异看向眯着眼一副享受表情的和尚。
此刻澡堂内安静的只剩旁边桌上,铜锅里沸水咕噜冒泡的声响。
池子内,缓过来的和尚,露个脑袋在水面上看向赖子问道。
“这段时间,街面上没啥动静吧?”
癞头一副亲儿子的模样,趟水走到和尚身旁,拿着毛巾开始给和尚搓胳膊。
和尚一脸嫌弃的表情,把自己胳膊从赖子手中抽出来。
“还没泡呢~”
赖子呵呵一笑,坐到他旁边回话。
“没别的事儿,有两点我拿不准主意。”
和尚全身泡在热水里,侧头看向身旁的赖子。
赖子拿着毛巾搓自己胳膊上的污垢回话。
“吴记茶馆,有一笔账要不回来,老吴前个过来找我,想让我去收账。”
赖子搓着灰,向和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那些豪门大户,基本上都有固定的茶馆供茶叶。”
“景阳胡同三十一号院,王五少,半年都没给老吴结茶叶钱。”
“那个二世祖,三叔是市政府人事处?办公室主任。”
“他大姑是国军一个中将的正房夫人,他爹文化人圈子里名头也不小。”
“东安商行他二叔家的。”
“那小子好吃懒做,十成十的二世祖,一点正事都不干,熬鹰遛狗捧花魁,”
和尚看到赖子身上搓下来的灰,在水中都快飘到自己身边,他挪了挪位置跟对方拉开点距离。
赖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泼水把身边一圈泥灰推走。
“都是最好的茶叶,大半年欠了小三千块大洋。”
“这不快到年底了,老吴不想失去那个大客户,又想清账,上门暗示了两回,都被对方给打发了。”
“现在他缓过味了,托我一打听,那个二世祖瞒着家里欠了一屁股外债,他怕钱打水漂,想着不得罪人,让我把账收回来。”
和尚搓着腿上的污垢,开口回话。
“第二件事呢?”
赖子揉着脖子上的灰,回答他的话。
“政府回来也有几个月了,当差的部门事儿捋顺了。”
“这不年关快到了,那些税收官开始想办法捞油水。”
“南锣鼓巷整条街大大小小的铺子,那群吃皇粮的主一个没落下。”
“今儿营业税、明儿货物税、后个牌照税,反正就一个钱字,不给还不行。”
“那群掌柜的过来跟我诉苦,托您想个褶,把捞油水的差人打发了,他们也能安稳做生意。”
和尚拿着毛巾洗了一把脸,随后走出池子,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先吃饭…”
余暇时间,众人穿着大裤衩子,汗衫围坐在大圆桌边吃火锅。
饭桌上铜锅涮肉,少不了冻豆腐,大白菜,粉丝,鸡腰子,羊肉,爆肚,这些玩意。
烟雾缭绕的澡堂子内,众人吃的是满嘴流油一身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和尚喝下一口酒,滋着牙问赖子。
“那个二世祖,你赶明儿,备份水果上门找他。”
“身段拉低点,话说漂亮些,面儿给足他,钱的事,把话说的隐晦些,但是一定要让他明白,不给钱老子给他好看。”
“至于税收官的事,我来处理。”
和尚从铜锅里夹出一个鸡腰子,一口爆浆吃的酣畅淋漓。
其他人吃吃喝喝,吹着牛皮好不自在。
和尚咽下嘴里的菜,拿着洗澡毛巾擦一把嘴,目光放在老福建身上。
“身体出毛病了?”
已经有了五分醉意的老福建,半眯着眼向和尚回话。
“姆西啦~”
“老毛病的~”
他拿着筷子,虚空挥了挥手表示都是小事。
“把子,不用在意的啦~”
和尚双手放在两条大腿上,看向老福建说话。
“别硬撑,明儿去医院瞧瞧,能治就治,钱不用你操心。”
“治不了,给弟弟看一辈子铺子。”
在场人员都知道此话之意,治不好和尚养他一辈子。
老福建迷离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他假装侧头擤鼻涕,不露痕迹揉了一下眼睛。
众人笑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