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口呆。
他引以为傲的怯薛军,他横扫漠北的铁骑,在人家面前居然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这……这是什么妖法?!”
也先的牙齿打着颤,他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龙旗,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蓝玉正提着刀站在他面前冷笑。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这个草原霸主的心理防线。
“撤!快撤!!”
也先再也顾不上什么北京城了,什么金银财宝了。他现在只想离这帮黑衣魔鬼远一点,越远越好!
“太师有令!撤退!”
本就已经被打蒙了的瓦剌士兵,一听这话,哪还有半点斗志?
那二十万大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只不过这回是往外流。大家争先恐后地调转马头,甚至为了抢路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战马,挥刀就砍。
踩踏而死的人数,甚至比刚才被打死的还要多。
城头上的明军看得呆若木鸡。
这……这就赢了?
刚才还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二十万瓦剌大军,就这么被这几万黑甲骑兵给冲垮了?
简直像是在做梦。
于谦靠在城垛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寒意。
瓦剌人跑了。
甚至连那遍地的尸体和攻城器械都没来得及收拾。
城外的旷野上,只剩下那三万黑甲骑兵。
他们并没有追击,也没有欢呼庆祝。在冲垮了敌阵之后,这支军队迅速勒马,重新集结。
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比他们的火器更让人胆寒。
烟尘渐渐散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支沉默的军队和那面黑龙旗上,拉出了一道道长长的、阴森的影子。
那影子一直延伸到了北京城的城墙根下,仿佛把整座京师都笼罩了进去。
一名黑甲将军策马而出,来到德胜门下。他没有摘下面甲,只是抬头,隔着护城河,冷冷地看着城头上的于谦。
那是蓝玉的心腹大将,耿璇。
他没有说话。
但于谦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是猎人看着圈里猎物的眼神。无情,且志在必得。
狼,真的进来了。